就连刚才那场闲聊，本质也不过是队友对他这个走捷径上来的吊车尾的调侃罢了。

至于粉丝的爱，乔离最初还能有些虚荣和满足。但时间久了，更像是一种隔着屏幕的热闹喧嚣，聒噪又无聊。

她们爱的是公司给他包装出来的人设，是她们自己想象投射出的完美幻影，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拿他当过人。

利益。

一切都是利益。

乔离自觉一直活得挺明白的，他用努力和配合换取报酬和生存空间，他不奢求真心，也不轻易付出真心。这样简单直接甚至有些冷酷的关系，反而让他觉得安心，他向来不懂身边人为复杂的情感劳心费神。

他不需要朋友，那些情感联结麻烦又脆弱，很容易成为弱点。所以他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拿到应得的部分。

那方才的烦躁是因为他变得贪婪，也开始渴望起那些虚假的温暖和关注了？

他本来可以一直麻木却安全地活着。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

“不是的…”乔离在冰冷的夜风里喃喃自语，“我只是…因为一切太突然被弄糊涂了！”

都怪那些该死的同人文，强行用不该存在的情感剧本粗暴地污染了他原本清晰明确的自我认知。

风羿只是他的同事，甚至是他讨厌的一个同事，风羿不应该那样看他，不应该那样碰触他，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

那是假的，是扭曲的，是强加的…可又确确实实地存在过，在他的感知里，弄得他心烦意乱。

“这都是那些写同人的粉丝的错！”

越想越气，迁怒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乔离像找到了发泄口，

“随便把两个名字凑在一起，编造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情节。什么霸总娇妻，什么练习室温存，什么吊桥效应……如果不是她们整天脑子里塞满这些天马行空地意淫，写出那些离谱故事，我怎么会被迫去体验这些鬼东西？”

冷风依旧，却吹不散乔离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凭什么把我写成那样？！搞得现在连正常生活都觉得不对劲了！”

月明星稀，没人回答他。

乔离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站起来回踱步，他恨那个系统，恨那些同人文，更恨写出这些同人文的创作者。

究竟凭什么自顾自地把他和风羿甚至和队里的其他人编排进她们幻想的故事里？凭什么用她们臆想的感情或暧昧来覆盖他们真实的工作关系？

乔离又感到一阵反胃。

他曾经对于这些二创只是持着一个不理解甚至有点好笑的态度，觉得很离谱，但不影响他赚钱就行。可现在这些创作变成了真实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体验，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无关痛痒的幻想，

而是切实的侵犯和折磨。

她们轻飘飘的幻想现在变成了他沉甸甸的灾难！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想过，那个被她们意淫的对象，正被迫在另一个维度，亲身体验着她们笔下那些荒唐的情节，承受着精神上的混乱和恶心？

“一群……疯子。”

乔离挤出几个字，带着十足的恨意。

他扶着冰冷的栏杆，望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眼神一点点冷硬下来。

他得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报复。

乔离又蹲回去，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膝盖上，拿出手机用小号登上最大的同人创作平台APP——以前他总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好奇和些许荒谬感看粉丝又给他编排了什么新剧情，然后嫌弃地举报掉，但这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广场里轻易就找到了榜上有名的风乔tag，tag下面甜的，虐的，清水向的，尺度大的……乔离扫过那些标题和简介，慢慢攥紧了拳头，曾经觉得好笑的文字此刻只让他感到生理性的厌恶。

他深吸一口气，径直点开了那篇标题赫然是《顶流霸总的站姐小娇妻》的热门文。

就是他经历的第一个世界的原型。

乔离咬着牙，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

酒后放纵，餐厅投喂，家庭影院…那些他亲历过的尴尬情节再次映入眼帘，他的脸色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越来越白。

一路下拉到评论区，乔离重重敲下了一行字：

【写得什么垃圾玩意儿？ooc到姥姥家了！现实里他俩根本不熟好吗！别拿你那点龌龊幻想污染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