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五界区的时候，是不是很匆忙？”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还穿着卫衣。”程宁说：“而我遇见你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算是吧。”闻榆洛风轻云淡地草草揭过话题。

程宁又问：“你变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还能穿着衣服，衣服放在哪了？”

闻榆洛听了，古怪地看他一眼，冲他虚假地笑了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

程宁最终陪闻榆洛去了一趟超市。

按理来说，经过上一次的教训，程宁晚上都不出门了，下班也回家得很早。但一来他家里没有闻榆洛可以穿的睡衣和用的日用品，二来他怀着好奇心点开闻榆洛的属性面板后，倍感羞辱，直接退出。

可能是因为变成了人吧，这下面板不再全是问号了，显示出了正常的数值。看来面板确实也觉得对于一只猫来说这个数值太过异常，自动打了码。

生命值1563，攻击值964，等级127。虽然生命条没满，下面挂着个黄色的debuff，但从他的脸色上看不出一点虚弱的样子。

靠，还能这样的？！这才是真正的超级赛亚人吧？！

之前那个男人对你来说就像蚂蚁一样可以一只手捏死啊！

虽然说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小子并非池中之物，但是程宁依旧目瞪口呆。自己的NPC数值看多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野蛮的数字！

而且更无奈的是，他并不能直接上去问：你好，请问你的数值怎么这么高。以此满足自己的好奇！

程宁想，这还能有什么好怕的？这不直接相当于在新手村开了一架高达吗？

于是两个人，主要是他，便放心地出门了。

五界区的商场并不繁华，店铺也寥寥无几。

“这里零食种类也太少了吧。”闻榆洛推着购物车，对着货物架指指点点。

程宁真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明明才逛了不到半个小时，购物车已经被他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占很小一部分的必须生活用品，还有程宁顺便买的一些菜，其余全部都是闻榆洛乱七八糟的零食。

眼瞅着他开始向里面扔各样的水果，程宁终于忍不住阻拦他：“停停停停，你当喂猪呢？就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水果，会坏的。”

“你怎么连点吃的都要克扣。”闻榆洛见他又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回放，皱着眉头说：“怎么感觉变回来之后，你对我的态度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吃完了再买，不能浪费。”

“避重就轻，怎么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程宁是有点心虚。但是说实在的，谁会放心一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呢。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慢热的性格，能够放任他在自己家里如此随心所欲，就已经是对这个疑似小黑的神秘人最大的尊重了！

于是程宁推着购物车，佯装不经意地往前走，一边说：“哪有，这不是为你好吗？身体不好就少吃点零食，多吃点饭。”

然而闻榆洛不接受他的糊弄，一把抓住了推车，轻而易举就让程宁无法动弹：“哼，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

“说啊。”

啊这。

情绪起伏之下，程宁哪还记得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他在记忆里使劲扒拉，也就只记得是三个字的。

然而闻榆洛的表情已经随着他沉默的时间拉长而愈加气闷，看得程宁冒汗。

“呃。”

“哼。”闻榆洛瞥了他一眼，板着脸从他手里抢过购物车往前走。

“……”

这是真生气了。

程宁看着那个散发着浓郁赌气意味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每次小心思没得逞时小黑耍赖赌气又故意等他去哄的身影，两者高度重合。

他这是造了啥孽，哄了小的还要哄大的。

不对，什么小的大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宁赶紧上前几步追上闻榆洛，在心底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去哄一个比他高半个头比他壮一大圈的这么一个……男人。

说起来，他多大了？程宁这才发现自己对面前这个人简直一无所知。

把他当小黑把他当小黑把他当小黑，程宁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洗脑。如果是小黑倒是好办了，实在不行把它强行抱起来一顿搓头也就好了，但是这个呢……

闻榆洛漫无目的地在前面走，程宁就在后面慢慢跟。他伸出手犹犹豫豫上下比划，最终鼓起勇气，期期艾艾地拉住他的袖子，说：“那个，鱼，小鱼是吧……”他也就隐隐约约记得一个yu字。

程宁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闻榆洛还是停住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一脸冷漠看向程宁：“什么鱼？我是猫，别乱喊。”

“别生气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性不好，常常丢三拉四的。你今天给我吓得够呛，我是真没记住啊。”程宁在他手臂上轻轻顺了顺，就像之前顺小黑的毛一样，“别生气了，啊。”

应该是他的语气太过诚恳，又或者是闻榆洛的确知道程宁受了不小的惊吓，所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算是应了他。

“那，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程宁小心翼翼地问。

“闻、榆、洛。”说完，还一把抢过程宁的手机，端端正正打出来。

“哦，还是小鱼嘛。”程宁明白了。

闻榆洛反抗：“什么小鱼啊？你什么爱好，我明明是白的，要起个名叫小黑，知道别人是猫，还要叫别人鱼。你就爱跟我对着干是不是？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爽小黑这个名字很久了，我对小黑这两个字过敏，不要叫我小黑！”

“谁管你喜不喜欢？起名字这件事应该听主人的好吗？我就要叫小黑，反驳无效。”得逞后的程宁瞬间变脸，准备推着车往前走。

“你！”闻榆洛气得又将购物车调头，把刚刚程宁拿出去的东西一一地又放了回来。

“幼稚。”

“你才幼稚呢！”

这场架一直吵到回家后，晚上睡觉之前。

闻榆洛先进了浴室，程宁等到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才去洗澡。被热水这么一烫，心底的疲倦又翻涌上来，今天的确是过于刺激的一天，程宁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然而他推开卧室门，只发现大半张床都已经被闻榆洛给霸占了。

“你干嘛？”程宁瞪大眼睛看着他。

“睡觉啊，还能干嘛。”

“不是，谁让你睡这里了？你给我睡沙发去！”

“不。”闻榆洛将被子一卷，转身背对着他。

心中一股无名火起，程宁上前几步抓住闻榆洛的手臂，用力想将他拖起来。可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一个巧劲抓住，给撂倒在床上。

程宁躺在床上还有点懵，闻榆洛抓住他，轻声呵斥道：“干什么？伤口还红着，这只手还要不要了？”

还敢凶我。被两只手臂抓住无法动弹，程宁只能用眼神示意这个人快点滚：“你给我睡外面沙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