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闻榆洛说：“你的床这么大，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啊。”
“不行！”程宁拒绝。
两个人的关系被闻榆洛拉得飞快，程宁被他自来熟的态度整得一愣一愣的。但无论如何，他实在不可能接受一个刚认识的人，还是男人，晚上就睡在自己的旁边！
“可是以前不都是一起睡的吗？”
“你以前是猫，现在是人，人和人之间要有适当的距离，谢谢。”程宁瞪着他。
“为什么，是猫是人不都是我吗？”
“……！”
程宁被堵得无话可说，这逻辑通顺得有点诡异，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程宁你怎么区别对待。”闻榆洛乘势追问：“你喜欢小黑不喜欢我，我哪里比那只猫差了？”
“你倒打一耙！怎么这时候又不是说猫和人都是你的时候了？”
程宁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小黑比你可爱，比你漂亮，比你善解人意，毛比你软，身上比你软和，还会逗我开心，哪里都比你好！
两个人僵持不下，互相瞪着。
“别闹了，快睡吧，你今天不累吗。你看这半边床我都给你暖好了，我睡另一边，不挨着你。”闻榆洛终于想起来面前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于是改变策略，气完人又乖下来，往旁边让了让，空出一半的床，眼巴巴地看着他。
“……”闻榆洛态度一软，程宁自然也就强硬不起来了。他皱着一张脸，思想斗争了半天，最终磨磨蹭蹭地掀开被子躺上床，离闻榆洛能有半米的距离：“你老实睡觉，听到没有？”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闻榆洛懒懒地说道：“我今天很听话啊。”
这种讨巧话程宁已经懒得回应了，他关了灯，背对着闻榆洛躺下。
要不是独居，家里只有一床冬天的被子，他绝对要赶闻榆洛去睡沙发，再装可怜都没用！绝不是因为他心软了！
屋内顿时被宁静的黑暗笼罩，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气，是程宁常用的熏香味道。他听见身后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沉稳规律的呼吸声，闻榆洛已经睡着了。
程宁知道他今天状态不好，于是轻悄悄地转过身来，看向闻榆洛，点开他的属性面板仔细查看。变成人后，他的生命条下忽然挂了一个黄色的虚弱buff，需要好好休息。
把面板关闭后，他就一直盯着闻榆洛看。
闻榆洛侧躺着，这更加方便程宁用眼神细细描绘他的脸。
屋子里很静，但程宁的心底一点都不平静。
平心而论，闻榆洛长得真的很好看，躺在月光下就像是一幅画。月光轻轻地洒在他的脸上都不忍弄疼了他。闻榆洛周身的气质明明白白地告诉程宁，他不是一般人，至少不会是程宁能够轻易接触到的人。
这样的人带着一身伤出现在这种偏僻地方，与程宁而言算不上什么好事情。
“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起。
程宁被吵醒时，只觉得眼睛都睁不开。昨天晚上身旁多了个人，弄得他浑身不自在，辗转反侧好久都睡不着，直到夜深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虽说寒冬已经过去，可晚上的温度还是低。早晨的被窝是最难以抗拒的，今天尤其如此，被子里格外暖和，像被一捧温泉包围了似的。
但这被子也似乎太重了点……
他迷糊又艰难地睁开眼，伸手去关闹钟，手伸到一般就已经动弹不得。一瞬间他被吓清醒了，一看，才发现身上拢着两只手，牢牢箍在自己腰间，腿也被缠住。自己简直就像个大型抱枕一样，被抱得格外严实。
“我……真……是……”睡着了还不觉得，清醒过后只觉得简直要无法呼吸。程宁立刻开始大力挣扎：“放手！”挣扎无果，就在程宁差点要动脚踹时，才终于将身后的人惊醒。
“干嘛啊……”一听那声音就还没睡醒，带着浓浓的鼻音：“几点了，怎么就起来了。”
“你，给，我，起，开！”
身后的桎梏一松懈，程宁立刻翻身坐起来。他的头发在打闹之下翘得乱七八糟，被子也在两个人之间缠得乱七八糟，恶狠狠地看着还没弄清楚状态的人。
“你今天晚上就给我去沙发上睡，没得商量！”
“你一大清早又发什么脾气啊。”闻榆洛看起来还没睡醒，显然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换，他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程宁。“我又掉毛了？还是爪子脏？今天怎么又开始发疯。”
“醒醒！那个时候你是猫，现在你是人！”程宁抓狂，这整得跟小黑开口说话了似的，但诡异的是两个人的脑电波反而奇迹般得对上了。
“哦，对哦，我变回来了。”他反应了几秒，又闭上眼睛迷糊地嘟囔，眼见得又要睡过去：“可是是猫是人都是我啊……”
“……”
这个对话似乎有点熟悉过头了。程宁扑上前去，恶狠狠地用力捏住闻榆洛的脸颊向外扯，一边大喊：“猫可以，人不行！不熟悉的人不可以盖一张被子贴在一起！你要有分寸感！”
“疼疼疼放放放！”这下闻榆洛彻底清醒了，口齿不清地嚷嚷。
但程宁依然不放下他作恶的手，闻榆洛也没有用力将他的手扯开，只是见挣扎不成便干脆放弃了反抗，无奈地保持着被挟持的姿势，口齿不清地说：“我知道了知道了。”
程宁这才没好气地下床，洗漱穿衣。
“好疼啊，真凶。”闻榆洛揉着脸，嘟嘟囔囔跟上去。
他也起了，用程宁给他找的新牙刷，挤在程宁身后有模有样收拾完自己，又守他身边，看着程宁准备两人份的早餐。
简简单单两碗鸡蛋面，闻榆洛端到桌上，摆好，怡然自得地坐下来吃早餐，程宁则忍辱负重地坐在他的对面。
同样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做派，可猫猫就完全不会让人看不顺眼，甚至能乖乖自己吃完饭都能得到夸奖！
吃完后程宁准备出门了，发现闻榆洛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准备出去。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转过身仰头看着他，说：“你要干什么？”
“去医馆啊。”
“啊？”
“以前不是都跟你出去吗？怎么了，变成人了就不能出去了？”
那倒不是，程宁悻悻然闭了嘴。这小子真像一个甩不掉的尾巴，黏住人就不放的牛皮糖。虽然说程宁现在已经快习惯这种被黏着的感觉了，但依旧浑身不自在，像是有蚂蚁在爬。
程宁想了想，又问道：“但你就这么出去不会有危险吗？我的意思是，不怕被人看见？”
闻榆洛说：“不用担心，五界区我都踩好点了，没有什么隐藏杀手，之前那个人也被我解决掉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原来你之前天天大街上晃悠是在踩点呢？”程宁瞪大眼睛。
“那不然呢。”闻榆洛理直气壮。
“但我觉得你太打眼了，有一种与我们普通老百姓格格不入的气势。”程宁换了一种说法，朝他上下比划示意，不想直接夸他：“要不你还是低调一点吧。”
第一次带男模上街，还真是挺有压力的。
“唔，也对。”闻榆洛对这未出口的夸奖心领神会，狡黠一笑：“那怎么办？”
“你问我啊。”程宁无语。他环顾四周，看到衣帽架上挂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聊胜于无。他走过去，把帽子摘下来递给闻榆洛：“给你，戴这个遮遮呢。”
闻榆洛也不接，背着手弯下腰，挑挑眉。
“……”程宁没好气地给他带上，扶正帽檐：“您可真是个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