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界区,猎域。
如果说五界区是联邦内最贫穷混乱的地方,那猎域便是第五区的极端。这里是暴力的大本营,野蛮的狂欢地。法律在这里一文不值,道德在这里销声匿迹。毒品、赌博、斗殴、□□易,成了这块地方的主角。
即使陈自远将军接手五界区,也没能将这里彻底治理干净,猎域的根已经深深扎进这块贫瘠土地的心脏,饥渴地吸食着本来就不多的生命力。
黑暗又是最好的遮掩,阴沟中的老鼠、腐肉中滋生的蛆虫都在这潮湿阴冷的夜晚开始蠢蠢欲动。地如其名,猎域像是一块专门为捕食者划出的场地,内里错综复杂的巷道内上演着一幕幕弱肉强食的戏剧。
但今晚明显有些不同。
狭窄的、泥泞不堪的、弥漫腐朽气息的小巷里,走进一个高瘦的年轻人。他一头银发,肌肤白皙,路腰背劲挺,干净的气质与这糜烂佝偻的地方格格不入,仿佛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引起了街旁的人的注意。
太干净了,太漂亮了,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是想毁灭他。那些人的眼睛里发出精明饥渴的光,用贪婪的视线上下扫射这名年轻人的全身,仿佛已经在心底预演好了今晚即将上演的节目。
而这名年轻人却依旧气定神闲地走着,仿佛这样的视线对他毫无干扰,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走进了一个什么地方。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嬉皮笑脸地轻佻上前:“小美人,一个人吗?”
“?”
被拦了路,年轻人停了下来,脸上显出震惊的表情。好像这是他第一次被叫小美人,于是表情又一秒转为了嫌弃。
“别害羞啊。”嫌弃的表情在混混眼里有新的解法,这个干瘪的黄毛笑嘻嘻地上前:“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迷路了?你有这张漂亮脸蛋,可不能一个人大晚上在这里晃悠。怎么样?你要去哪里?要不要哥哥带路?”
年轻人说:“我确实要找一个人。”
“找人啊,好办,说,包哥哥身上。”黄毛凑上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不老实地摸向年轻人的胸膛:“找完人,一起来玩玩怎么样?”
即使被人搭了肩膀,年轻人也十分平静地站在原地:“我在找一个叫丁永的人,听说是在一个叫做龙焱帮的地方,是在这里吗?”
话一落音,四周的气氛瞬变。
黄毛的眼神顿然变得锐利,轻佻的神色彻底消失。巷道旁观望的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慢慢走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眼神阴冷地盯着他。
然而年轻人泰然自若,仿佛没有看见这陡然变幻、一触即发的爆炸点,依然自顾自地继续:“可花了我不少功夫从大门口一路找进来,这个帮那个帮的。我说你们能不能努点力,争取把这破地方统一了。猎域就巴掌大的地方,起码分了十几个帮派,丢不丢人啊。”
这话一出口,黄毛脸都绿了,但年轻人视若无睹:“而且这起得这什么中二名字啊,问一次就觉得丢一次脸。”
这人一张嘴说话,真是败完了他那张看得过去的脸!
即使时间不对,那一刻周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闪过这句话。
“你是谁派来的?”黄毛警惕地看着他:“要干什么?”
“哦?反应这么激烈?看来就是这里了?终于。”年轻人陡然放松下来:“我找了整整一晚上,累死了,所以也别就废话,大家商量一下,你们是想直接给我带路,还是想走完一些比较激烈的流程之后再给我带路呢,当然,由你决定。”
“你找死!”
这目中无人的态度瞬间激怒了他们,一声怒吼将爆炸点轰然引爆,所有人握紧拳头,猛然冲向正中间。
“行吧,走流程。”年轻人叹了口气。
黄毛的手还搭在年轻人的肩上,他用力要将人勒住,年轻人干脆利落地反手一拧,用力一挫,黄毛的肩膀便已经脱臼,他惨叫一声,被一脚踹飞,摔在墙上。
这凶猛的一脚让周遭突然一静。他们惊异于这小子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下手却这么狠。停顿了几秒,又嘶吼着挥着刀一齐冲上前来,想要靠着人数优势取胜。
年轻人侧身躲过从身后挥来的一刀,劈手一夺,反手用刀背狠狠砍在一人的肚子上,那人顿时跪下,重重呕出一口酸水。他又飞身后踢,一脚将混混踹入人堆之中,包围圈顿时被破开,那人也抽搐痛苦地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年轻人掂了掂手里的长刀,看向对面的人:“其实我有点赶时间,你们确定还要继续?”
他一偏头躲过横飞过来的木头椅,终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年轻人用刀背利落一扫,如同削菜一般将四五人横扫出去。寒光一闪,他看见锃亮刀身反射出来的倒影,斜斜一劈,一人腕骨粉碎,尖叫着跪倒在地。
背后劲风袭来,年轻人轻巧朝旁一避,拽住那人的后衣领,重重将他掼在墙上,一拳狠揍在他的鼻子上,这人顿时昏死过去。
“我跟你拼了!”
有人嘶吼着迎面扑来,他手里举着一把更大更长的砍刀,如果直接朝人身上挥一定是当场毙命。年轻人眼神一沉,眨眼间闪到他面前将其当胸一踹,这一脚起码有上百公斤力量,几乎立刻听到对方肋骨断裂的脆响。那人瘫倒在墙上无法动弹,大力呛咳着,似乎要将肺腑喷出来。
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走近,飞起手中的刀,狠狠刺穿这人的肩膀。
刀刃“铮”地一声刺入砖内,混合着面前这个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时之间,刚开始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个还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而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几分钟时间内。
“刀不可以随便玩。”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依旧鬼哭狼嚎的混混,随意用指头弹了一下摇晃的刀身,又引起一阵嚎哭:“尤其在你很菜的时候。”
“流程走完了吧?”他转过身,剩下的人随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惊恐地退却,瞬时作鸟兽散,直到年轻人踏在依旧捂着自己肩膀的黄毛面前,歪着头看他:“所以,带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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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永在一间破旧昏暗的小屋里,烦躁地摆弄着手中的通讯器。
他来五界区已经将近一年左右,除了按照上头吩咐安置了几颗特质炸弹引起了几次爆炸案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消息。而这些该死的条子紧紧嗅着他的气味,在身后紧追不舍,甚至还引来了那什么狗屁的剑影队,以至于他不得不龟缩在猎域这个鬼地方避避风头。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周后他竟然还要去中心广场引爆一次炸弹!
没有接应,没有帮手,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条子抓到!
丁永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可五界区已经全线封锁,进出极严,他没有门路,而通讯器又是单向的,他根本无法联系到上头。
也不是没想过自行逃跑,但是……
他神经质地揉了揉太阳穴,想到发作时那简直生不如死的痛苦。
妈的,敢耍老子!
丁永的目光中冒出怨恨的火光,又开始头痛欲裂。想把那群狗娘养的通通捅死。胸中的烦闷已经积聚到了临界点,他狠狠给自己来了几巴掌,烦躁地叼上一根烟,点火,想出去透透气,却在动身的那一瞬间敏锐感觉到屋子里一丝异常的波动。
什么东西?!
丁永心中警惕,他是个老手,经验丰富,于是佯装自然地站起身,却在某一刻迅猛抽出身后的短刀,用力朝那个方向掷了出去!
他没听到臆想中的惨叫,也没听到刀掉在地上的金属碰撞声。那一刻丁永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屋里有人!
可他在这熟悉的房间内连一个陌生的人影都找不到,于是拔枪对着那个方向,大声吼道:“谁站在那里,给我滚出来!别跟你爷爷装神弄鬼的!”
窗帘微动,从后方慢慢走出一个人影,外面的月光混着街灯照亮了那人的脸庞,在看清的那一瞬间,丁永只觉得自己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闻榆洛?!”
瘦高的年轻人自黑暗中走出,随手一甩,短刀“叮当”掉在地上。
“嗯?你认识我?”闻榆洛上下打量他一眼:“虽然我也不是那么的惊讶。你的老上司应该让你们把我的身高体重星座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吧?”
“……”
“大晚上的不开灯,在这么烂的地方躲着,也是真穷了,怎么,最近组织经费不太够吗?出差没补贴?”闻榆洛一点没将指着他的枪放在眼底,毫不见外的在屋子内转了转。
“你说你们,来这里不是往红灯区钻就是来这种中二病的地方,怎么,垃圾还是觉得垃圾桶呆着比较舒服?”
“少他妈废话,你以为你又有多好。”显而易见,丁勇与门口的混混不是一个级别,看起来很淡定,狞笑看着闻榆洛:“敢一个人闯到猎域里来,不知道该夸你一句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死活。”
“好说,也没那么可怕,问问路就进来了。”闻榆洛在屋子里转悠:“如果你说的是那些门口替你把门的那些黄毛,他们现在可能忙着给自己接手呢。”
“你!”丁永的眼睛几乎要喷火:“你想做什么?!”
闻榆洛说:“把水晶复制体交出来。”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