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一种隐秘的平衡被打破了,那个男人倒地的同时,闻榆洛手中的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撑地,呼吸粗重,睁大眼睛看向程宁:“你……”
程宁没理他,猛然将刀一挑,刀旋转着朝上飞,被他牢牢握住后,凶狠地朝闻谈冲了上去。
“喂!回来!”闻榆洛眼皮一跳,震惊极了,立刻伸手想扯住程宁,但程宁速度太快,他连程宁的衣摆也没碰到。
闻谈刚刚站起,程宁又从身后持刀朝他刺去。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随性,但刀刀都冲着闻谈的命门,带着一股野兽的莽撞凶狠和蛮横。
闻谈挡得很是艰难,他本来就浑身是伤,强行开启精神域后大脑负荷过重,还控制了闻榆洛那么久,早已是强弩之末。
本以为计划勉强成功了,可偏半路杀出了一个碍事的人。
闻谈用力将人击退几步,咬紧了牙朝程宁看去:“你……!”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张镜带人闯进来,看见闻谈惊愕无比道:“闻谈?!”
程宁眉心一拧,这才认真朝那人看去:“你就是闻谈。”
“程医生吗?久闻大名。”闻谈很坦然:“这一年榆洛倒是受你照顾了。”
“你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程宁沉声回答,他紧盯着闻谈的胸口,感受到了水晶碎片的存在:“就为一己私欲要搭上所有人的命,你算什么王?”
“我告诉过他们,最后时刻我会将水晶重合为一体,星球不会有事。”闻谈淡然说道。
“那也不会给你!水晶不承认你!联邦的人也不会承认你!”程宁怒吼,握着刀猛扑上去。他一手佯装攻击,在刀被格挡开来的下一秒,另一只手如同闪电般袭向闻谈胸口。
闻谈心中一沉,眼疾手快握住程宁手腕一扭,惊疑地看他:“原来你也……?”
程宁不想听他废话,咬牙蓄力一踹,将闻谈逼退几步。
“你也能感觉到水晶本体?”闻谈的表情晦涩不明,眼神阴暗地盯着程宁。
“别挣扎了!这栋楼已经被剑影队围困住了,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赶来!”张镜大声道:“不要再固执,束手就擒吧!”
“那你们以下犯上,反叛王室,就不算固执?”闻谈环视一圈,冷声道:“天一亮,所有人都会知道陈自远反叛联邦的消息,即便如此,也还要继续吗。”
“你代表联邦?”张镜冷笑:“你通敌叛国,弑君夺位,谁不知道你才是那个罪人?!”
周围士兵高声附和,眼底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但程宁隐约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中盘旋。他看着闻谈面无表情的脸,豁然想通了一件事——他在拖延时间!
心跳声如同擂鼓般巨响,忐忑不断扩张直至极点。电光石火间,程宁陡然感受到来自身后的一股冰冷的杀意。
那杀意仿佛有型,像锋利无比的寒刀,正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迅疾向他袭来。程宁感觉那刺骨的冰冷眨眼间已经挨到了他的脖颈,脑海中警告声尖利刺耳,中间似乎还夹杂着闻榆洛嘶哑的吼叫。
如果是个普通人,在察觉到的下一秒灵魂就已经脱离躯壳了。
程宁的脑子是反应过来了,可无法带动沉重的身体躲避。程宁看着身后急速攻过来的陌生身影,他的瞳孔急剧缩小,几乎真实体会到死亡即将降临的感觉。
就……这样了?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定格,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程宁可以看见张镜惊恐地朝他伸手,看见闻谈冷淡的表情,看见闻榆洛脸色苍白地努力想站起来,看见身后朝他刺来的剑,以及一双冰冷又无神的眼睛。
时间停了,这就是人濒死之前的幻觉?
不对,不是。
等等,他还能动。
他能动,而周围的人却被钉在了原位!
这是字面意思上的时间停滞!
程宁的心脏几乎要撞出胸口,剑就悬在他脖子后方,程宁脑袋一片空白,几乎本能地抓住这停滞的刹那,朝一旁猛然闪避躲开。
接着,被卡住的齿轮“咔哒”一声开始运转,黑白的世界重新染上色彩,寂静被彻底打破,声音争先恐后涌入。
“程宁——!”闻榆洛爆发出仅剩的力气踉跄起身,却猛然怔在原地:“……”
剑风紧贴着脖子堪堪擦过,程宁感觉皮肤一凉。那人带着面罩看不见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似乎搞不明白为什么攻击落了空。
但他没有过多纠结,轻巧转身,落在闻谈前面,在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时护住闻谈,一齐朝早已碎裂的窗户跳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眨眼之间,没人反应过来。
楼底摩托引擎轰鸣,张镜这才回神,跑到窗边,看见几个队员倒在血泊之中,银白的摩托车在夜色下如同闪电飙了出去。
“快追!”
张镜大吼一声,惊醒了在场的队员。他匆忙打量了程宁一眼,看见对方没有大碍,便掏出对讲机,一边急速调动人员封锁街道追踪,一边带着人焦急地跑了。
一颗冷汗从额角滑下,在脸颊拖出一条潮湿的水痕,程宁终于如梦初醒。他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发现自己还好好的、□□地站在地上,这才有了活着的实感。
他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听到了如打鼓一般的心跳。
“你,你没事吧?刚刚那是什么?”闻榆洛焦急地扑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多伤?发生什么了?!”
程宁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只做了简单处理,胸口缠的绷带也慢慢洇出血迹弄脏了衣服,脸上青青紫紫,看起来特别凄惨。
闻榆洛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冷汗淋漓,面色像白纸,胸口被他自己捅出来的那个口子正在一滴一滴渗血。
程宁神情呆愣,看着闻榆洛没有说话,但战斗过后的那种亢奋却在持续煅烧,血在沸腾,各种情绪交织缠绕,迸发出一种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