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闻榆洛的惨状,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却只能回想起昨天晚上,闻榆洛抱歉地看着他,却毅然决然将他弄晕时那个眼神。
怒意陡然上升。
程宁攥紧拳头直至指尖发白,陡然抬起头狠盯着闻榆洛,聚起全身力气一拳狠狠揍向他的脸!
这并不是轻飘飘的一拳,闻榆洛本就精神不济,此时此刻只是勉强保持清醒,他毫无防备被这凶狠的拳头打了,顷刻间便十分干脆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下巴掉在地上,大惊失色。完全想不通刚死里逃生、凄凄惨惨的两个人怎么转眼就开始内部互殴,但一个是王子一个是陈将军的贵客,他们不敢插话。
程宁也在强撑,痛快的一拳挥去后,气倒是顺了。但牵一发动全身,那种仿佛浑身被碾压的疼痛瞬间漫上,顿时淹没了程宁的神经。
他只觉得眼冒金星,脑子如翻江倒海一般的眩晕。程宁粗重地喘气,终于坚持不住,同样“扑通”一声倒在闻榆洛身侧,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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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原本月朗风清的普通夜晚,五界区悄悄变了天。
街道被严格封锁,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巡逻队车不时闪着红蓝光疾驰而过,留下让人无比心惊的鸣笛声不断盘旋。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躲在家中,听外面不时传来的刀剑声与枪响。
尤其是那声巨响,仿佛要将天捅出个窟窿,空气也剧烈颤动,狂暴的气浪横扫,所到之处皆一片狼藉。
而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直至天光乍亮,婉转清丽的鸟鸣声唤醒大地,人们这才犹豫地从家中出来,充满茫然,与邻居面面相觑。
“天亮后,巡逻队开始分片区挨家挨户清点损失,统计伤患。市民重伤五人,轻伤四十二人,无人死亡,也并未发现可疑匿藏人员。”
“好,继续加强巡逻警戒,特别要盯紧猎域那一块,防止他们趁乱生事。”傅顾行安静听完汇报,说。
“是。”队长领命,急匆匆地走了。
傅顾行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一场战斗让他精疲力尽,战后收尾的琐事也耗尽心神。整个晚上他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但现在他睡不着。
原地站了几分钟,傅顾行朝军区医院走去。医院人满为患,医生护士皆步履匆匆神情严肃——剑影队和护卫队直面闻谈的势力,损伤惨重。
但幸好陈自远提前做了部署,避免了更多的伤亡。
傅顾行叹气,乘坐电梯到顶楼。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走廊内等待的人立刻弹起。
“你去哪了啊,为什么不老实休息睡觉?”谢弦嚷嚷道:“医生说你受了内伤,需要静养!”
“现在外面一团乱,有很多事需要安排。”傅顾行说:“我没事。”
陈溯风也不赞同地看着他:“不是还有李听一吗。”
“李听一分身乏术,很多事我比较熟悉,能帮就帮吧。”傅顾行走到病房前,通过门上的小窗户看见陈自远插着呼吸机静静躺着,一旁的仪器屏幕上呈现规律的曲线。
傅顾行问:“他们情况如何?”
陈溯风无奈道:“躺了一排,顶楼VIP病房都被他们包圆了。闻榆洛和程宁还行,没有致命伤。那位姓周的小哥中了一枪,医生说他简直是走了狗屎运捡回一条命。陈将军伤势最严重,那一刀伤了肺,还伤了几根重要的血管,抢救了一夜,情况才刚稳定下来。”
傅顾行沉默几秒,又问:“昨晚那次爆炸是什么情况?”
陈溯风闻言,没好气地瞟了谢弦一眼。
谢弦一个激灵,飞速回答:“是闻榆洛让我开着信号仪全方位捕捉水晶频率的!他说他尽量给我争取十分钟时间,务必要找到闻谈的水晶能量传输装置。他给我发消息的九分二十三秒后,机器终于捕捉到水晶频率,接着我把位置发给闻榆洛,过了十秒就爆炸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陈溯风狠狠皱起眉头,瞪他一眼:“那你就不能跟我们说一声,万一闻榆洛那小子撑不了这么久呢?”
“可闻榆洛不让我说啊!”谢弦大感冤枉:“把我一个人藏在地下室都没人守卫,他害怕消息被泄露给闻谈安插的奸细,计划就全部报废了!”
“……”陈溯风捏紧了拳头。
“有道理但是很欠揍,不过我有一件说出来可能会让你开心一点的事情可以和你分享一下。”谢弦神秘兮兮地低声道:“虽然只是小道消息,据护送闻榆洛到医院的兄弟说,闻榆洛是被程宁一拳打晕的。”
傅顾行:“……”
陈溯风一脸震惊:“啊?”
“我行我素、不听指挥、独断专行,可恶至极,终于有人制裁他了。”谢弦说:“别看那个医生小哥文弱,他可厉害了,和王卫队那个队长,叫什么来着,打得有来有回。”
“听李听一说了,闻榆洛把程宁关在屋里不准出来,派人保护。但赵逆窃听道消息后,杀了好几个剑影队的弟兄找到了那里,要带走改造体。”陈溯风若有所思:“也幸亏程宁是改造体,才坚持到了张镜接应。”
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一瞬间,脑海里一团乱麻。
“别想了,他们都躺了一排在睡觉,你也去。”陈溯风突然朝傅顾行走去,推着他回病房,动作轻柔却强硬:“阿行,不开玩笑,你需要休息。”
“我……”傅顾行跟着他的动作走,还想说点什么,电梯那边又突然传来“叮咚”一声。
李听一风尘仆仆地走出来,他神情极为疲倦,眼眶发黑,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傅顾行的脚步硬生生调转方向,陈溯风徒劳地放下手,无奈叹气。
李听一跑到陈自远的病房前看了一会,急切地问:“陈将军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听一喃喃道,又看了傅顾行一眼:“你呢?还好吗?”
傅顾行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问:“外面情况怎么样?”
“外面没事,一切情况都还在掌控中。”李听一回答。他沉吟片刻,又沉声道:“但闻谈开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