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王城,颜郁危的手下便无法深入调查了,只能靠闻榆洛自己。
方慎托熟人打听秦述的消息,发现这孙子不是个省油的灯。闻榆洛开着车一圈一圈在王城漫无目的地寻找,尽力地铺展开自己的精神力,将它揉成线拧成细丝,向更远的方向蔓延,祈求能感知到那一股熟悉的精神力。
方慎劝他不要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人,因为闻谈正在大肆寻找变异体,如果他的精神力被发现了,不仅没法救程宁,还会给闻榆洛自己带来麻烦。
但方慎心知肚明,他劝不动这傻逼的。
闻榆洛不分白天黑夜地找,吃得很少,几乎不睡,终于在接近某个废弃工厂找到了捕捉到了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他其实可后悔了。因为闻榆洛觉得是他没有足够警惕,竟然没有察觉秦述的精神力靠近,才让你被劫走了。”方慎是来送饭的,却硬是从程宁那里分了半碗鸡汤,唏哩呼噜地坐在一边喝。
“那是因为秦述带着屏蔽器,他当然感觉不到,怎么能怪他。”程宁搅着碗里的汤,心事重重忧心忡忡:“我感觉闻谈那边的科技树点已经爆了,仪器五花八门的,又是抽精神力又是制造变异体又是传输精神力,可我们这边只有牛马劳动力,这要怎么打啊。”
虽然程宁已经吐槽过一次了,但他还是很想知道,科技都这么发达了,为什么不去搞科技强国,而偏偏要追求什么玄幻呢?毕竟能搞出这些东西,超级赛亚人也能造出来吧!
“按闻榆洛所说,这些都是花拳绣腿花里胡哨的玩意,只能对低级的变异体起作用。”方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只要集齐真正的水晶力量,到那时候不管是人的精神力还是闻谈制造的那么多水晶复制体的能量,都可以统一控制。”
“所以还是得集齐水晶。”程宁说:“也就意味着,我们还是会再次和闻谈对上。”
“是啊,真愁人。”方慎啧一声。
“所以,你们最近在背着我干什么?”
程宁冷不丁的一问差点让方慎被刚进嘴的一口汤呛住,他咳了半天,引来程宁嫌弃的眼神。
“啊?”方慎缓过来后,无辜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们啥也没干啊。”
“我是脑子受伤,不是傻了。”程宁没好气地说:“否则他为什么不敢见我?”
方慎瞪大眼睛:“这你也知道?!”
程宁眯起眼睛看着他。
“我去,你俩什么关系,简直心有灵犀啊?”
上一句话脱口而出后,方慎顿觉自己说漏嘴了,僵直地放下碗坐回去,紧急补救:“也没干啥,就是之前找你的动静太大,我们被闻谈盯上了,闻榆洛和闻谈手底下那个戴面具的哑巴打了一架而已。”
程宁当然还记得那个重伤陈将军的人,连忙追问:“他受伤了?伤得很严重?”
这下方慎是真震惊了,看程宁的眼神就像看神棍,看他俩仿佛看一对神经病。他缓了半天,朝程宁竖起拇指:“你厉害。”
他好像无形中被秀了一脸。
眼见得程宁的脸色开始由白变黑,方慎连忙坦白,生怕给这脆弱的人吓歇气了后闻榆洛找他拼命:“他没事!就只是被划了一道小小口子!”
程宁怀疑地看着他:“小口子?”
“有一说一,你这几天二十四小时能睡二十个小时,他就是想来见你,也不能那么凑巧遇到你清醒的时候啊。”方慎眼珠一转,那一眼看得程宁条件反射竖起了防备:“再说了,你怎么就确定,闻榆洛是因为怕你担心不敢见你的。”
他一脸狎促地靠近程宁,忽视程宁警惕到几乎要竖起来的头发,问:“你跟他表白了?还是他跟你表白了?”
程宁是真没想到他能说这个,一下子傻了。
“事先声明,闻榆洛可什么都没说。”方慎还是做了回人,紧急澄清,没给闻榆洛埋雷:“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程宁瞪着眼看他。
“救你出来之后,你晕多久,闻榆洛就守了你多久。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像只没断奶的猫吧,但我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方慎老神在在地说:“他有时候挺正常的,但有时候看你一眼脸就开始爆红,碰都不敢碰你。要是累了,还装模作样睡在旁边的沙发上,这对吗。”
程宁:“……”
最后一句话被他说的阴阳怪气,程宁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崩人设了。”
“我倒觉得是他崩人设了。”方慎说:“和他认识好几年,看他打过架杀过人流过血,看惯了他冷嘲热讽冷面无情,倒确实没见过如此优柔寡断的模样。”
方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听说他受了伤变回猫后,是你救了他。你说,他的这份依赖和眷恋,到底是猫对主人的感情,还是闻榆洛对程宁的感情?”
程宁沉默地看着方慎,而方慎也收敛了所有的戏谑,认真地看着他。
程宁是很喜欢小黑的,那只小猫在程宁短短的人生中永远占据了一个位置。但程宁不是连情感也分不清的蠢货,他能把闻榆洛和小黑分得很清楚。
他安静地靠在床边,听着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响,外面是没有星星月亮的黑夜,温度很低,接近零下,让程宁觉得有刺骨的凉意钻了进来。
这话真狠啊,听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疑问,却好像一把尖刀刺进了程宁的心脏。他忽然回想起了那个晚上,在烟花、灯火的映照下,闻榆洛蓝色眼睛透出的错愕和无措,还有歉意。
程宁再次遗憾地想,要是他那天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再好一些就好了,两个人也不会陷在这种两难的场景。
程宁终于道:“你该不会是帮闻榆洛来劝退我的吧。”
“这个可真没有。”方慎温柔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既然都这么痛苦,不如不要再往前进一步了。”
他感叹一声:“爱情这玩意啊,费脑子,比方成那个混小子还难搞得多,我是敬谢不敏。”
这语气,活像是一身狼狈趟过万花丛从此过敏似的。程宁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
“再说了,我左看右看,都觉得那傻逼没什么好的。”
“为什么?”
“他可是王子,以后要当国王的,应该有什么延续王室血脉这种狗血的任务在身上吧。”
这回轮到程宁被鸡汤呛到了。
程宁实在没想到这种宫斗言情电视剧里的台词会从方慎的嘴里说出来,先是一愣,然后爆笑,笑得几乎浑身发抖:“你弟弟带你看电视剧了?”
方慎无语地给程宁递纸巾:“魔音贯耳,我想不听都不行。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跟他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脑残台词,他不把三楼的沙包锤破不准睡觉。”
程宁笑够了,长长出一口气,道:“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傻。”
方慎看着他下了床,站在窗边看向外面寂静的黑夜。他将窗户打开了一点,冰冷的空气扑了程宁一脸,让他降了温,也让他理智。风穿过他的毛孔,吹过他的血管,钻进他身体里每一处有温度的地方。
“只是喜欢而已,又没想要有什么结局。”程宁笑着说:“我可是靠谱的成年人,我知道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