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笑什么?”就算闻榆洛足够厚脸皮,在大着胆子说了那个词后却被称呼对象嘲笑,也依旧会破功。
他努力板着脸大叫:“不是吗?你不是吗?老婆老婆老婆!”
这几声简直余音绕梁,差点把程宁的耳朵闹聋。程宁努力向后仰脑袋退出攻击范围,双手投降:“好好好,是是是,你别吵了。”
但他一张憋笑几乎憋出表情包的脸依旧让闻榆洛十分火大,很想让人把他按在床上教训一顿才能老实。
闻榆洛咬牙,刚想说些什么,却若有所感地坐直了身子,程宁干脆站了起来。
下一秒,屋外传来两声礼貌的敲门声。
“去吧,地主,有人找。”程宁披上一件外套,叮嘱道:“不要吵架啊。”
闻榆洛叹气,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闻星宋安静站在门外,似乎没想到里面的人这么快就有反应。但他见到闻榆洛时,眼睛立刻亮了:“哥哥!”
闻榆洛“嗯”一声,刚想摸摸弟弟的脑袋,却立刻看见闻星宋身后那个正死死盯着自己手的傻逼,脸顿时黑了八度。
闻榆洛和秦述在王宫里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秦述常跟着闻星宋过来看望程宁,程宁没醒之前,闻榆洛看见他毫无反应,或者眼里根本没有他。程宁醒了后,闻榆洛又有心思关注其他人了。
他一把拎住闻星宋的领口把拽人进来,正准备关门,却被秦述眼疾手快一手撑住。秦述挑眉道:“殿下,这是你对待客人的态度吗?”
“操。”闻榆洛懒得跟他说话,对闻星宋怒目而视:“你带这傻逼来干什么?”
“哥。”闻星宋无奈道:“他代表了京泓,是我们的同盟。”
言下之意是这人目前是联邦的储备金,要随时从他们口袋里掏钱的,得礼貌对待。
闻榆洛才不受这鸟气,刚想发作,被程宁从身后警告了一句:“闻榆洛。”
行,算你小子面子大。闻榆洛和秦述互相瞪视片刻,手同时松开,战斗中止。
闻榆洛没好气地转身回房,坐到程宁身边,好像一个生闷气的小孩。程宁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顺顺气。
闻星宋对自己哥哥的房间轻车熟路,走进来看见程宁,问道:“程宁哥,你好些了吗?”
多亏闻榆洛,他很久没见到程宁了。
程宁对他笑笑:“我已经好了。”
“你们来干什么?”闻榆洛已经连坐,对着闻星宋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开始臭脸。
“你开机接电话了,师父就让我过来看你们怎么样。”闻星宋说:“顺便提醒你晚上八点参与会议。”
闻榆洛还没来得及回话,秦述便贱兮兮地站一旁打岔道:“殿下,可得小心点。那天陈将军被你用防护罩拦在门外,脸上表情像是要杀人。”
防护罩?不会是那个用水晶能量铸成的防护罩吧?程宁不可置信,这人疯起来可真是太疯了,不怕被师父打断腿了?
闻榆洛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对闻星宋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闻星宋不明所以地起身。秦述脸色一变,本想开口说些什么,被闻星宋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老实下来。闻榆洛又一指程宁,意思是在这老实坐着不准乱走。然后带着闻星宋进了卧室。
程宁看着两兄弟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房门关闭,彻底阻挡了视线。
他心底了然,闻榆洛肯定是进去拷问闻星宋和秦述的关系去了,他自己刚和周海吵完架呢,现在又变成周海这个角色,去折磨他弟弟了,真是幼稚。
但有一说一,他很能理解闻榆洛的心情,没有哪个哥哥能放心弟弟和秦述这种人牵扯上。
他心想着,眼睛不自觉向秦述瞟去,却恰好与对方试探的眼神碰上。两人均是一愣,程宁心底咯噔一声。
说老实话,程宁现在能与秦述态度平和地共处一室,极大部分原因是程宁认可了他对闻星宋的真心。毕竟程宁永远忘不了,他吃过的最大的苦,几乎都是秦述带给他的!
奶奶个腿,强行抽精神力的感觉谁经历谁知道,简直不是人能够承受得住的,程宁那个时候被疼得都短暂抑郁了一会儿!他觉得秦述的疯劲比起前几日的闻榆洛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完全理解闻榆洛的担忧!
还有,闻榆洛那几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还是没有问出来。闻榆洛……妈呀,我这就脱单了吗?就这么简单?但有人在脱单的第一天还是第二天就上床的吗?是不是太快了?我也太没面子了吧!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程宁心理活动极其丰富。一时间忘记移开视线,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
“那个……”秦述忽然开口。
他一说话,程宁便猛然从思绪中惊醒,颇有些惊疑地盯着他。
程宁眼底的防备太过明显,秦述看出他心底所想,小心翼翼道:“程医生,你别害怕,我不会干什么的。闻榆洛就在里面,你很安全。”
心思被戳破,程宁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如坐针毡,道:“哦,啊,那个,你的精神域还稳定吧。”
“嗯。星宋走……之前,把他所有的精神力传给了我,帮我度过了塌陷期。”
“啊,是吗,那很好啊。”程宁打着哈哈,在心底咆哮。
你知道闻榆洛就在隔壁,还说这么些火上浇油的东西,你是故意的吧!万一被听到了,你是想惹得他动手揍你,再去闻星宋面前装无辜可怜吗!
“但我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秦述说:“我想跟你道歉,程医生。”
程宁:“啊?”
“在五界区的时候我下手太重,打伤了你,后来又绑了你抽精神力。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这样做。我很不像样。对不起。”秦述满脸真诚地看着他。:“我从小被惯坏了,做事无法无天,不计后果,对你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秦述对自己的性格定义十分准确,只是用词修饰美化了些。他非常无情,又骄纵跋扈,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他这种人,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对他人造成了伤害,又怎么会特地过来道歉呢?
程宁心底了然,肯定是闻星宋让他这么做的。也不知道是闻星宋许了他什么好处,还是秦述为了讨他开心才捏着鼻子过来。
程宁觉得有些好笑,闻星宋才二十出头,这么小的年纪,还得管另一个人?
程宁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他计较,于是说:“我原谅你了,但你要知道,以后不可以随意再做这种伤害他人的事,我觉得星宋不会高兴的。”
这话一出,秦述大大松下一口气,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程宁的原谅是出于真心还是客气,他只道自己任务完成,顿时卸下一身的重担。
真是天真到有些残忍了,这些少爷啊……
秦述忽然凑近了点,低声问道:“那,你觉得,闻榆洛会和星宋说什么?”
他在对面纠结万分,甚至故作姿态地过来道歉,原来终极目的是为了问这个。秦述面上强装镇定,说不定心底已经快急疯了。程宁有一瞬间的啼笑皆非,但努力克制住了,充满同情地看着他,准备添上最后一把火。
“可能在问你的事儿,也可能在说别的。但你放心,只要是在说你,他一定在说你的坏话。”
秦述的脸瞬间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