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慎没兴趣,但程宁很有兴趣。他走了几步就和方慎走散了,干脆颇有兴致地沿着长街一路溜达过去,摆件,玩具,手工品,鲜花,明信片,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程宁心想,小孩子的确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今天要是周海也在,他和方成两个人可以逛到市集打烊。
要不给周海买个玩具吧。
他刚在一个摊位上站定,想仔细看看玩具摆件,手机忽然猛烈地震动起来。程宁拿出来一看,是周海。
这可真是巧。
他接通,周海的声音十分精神,程宁即使处在闹市,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哥!你在干嘛?咦,你在哪里啊,周围怎么这么吵?”
程宁走到一个偏僻的转角,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说:“我在外面逛市集。”
“王城好玩吗?”
程宁说:“不好玩,我没什么事干,快把城逛遍了,也没什么新鲜的。”
周海嚷道:“你这么潇洒,我可是忙得很呢!”
程宁说:“你刚受过伤,不能太累,要注意休息,医生说的话你都忘记了?”
“我没忘,觉得累的时候我会休息的。”周海说:“太忙是因为这里的事情太多啦!”
周海的受伤情况并不严重,在医院病床上滚了三天,终于待不住了。他知道现在联邦哪个地方都急需要人手,朝队长反复强烈抗议,在把队长吵得头都大了之后,终于归队上岗,回五界区执行救援任务。
程宁没有阻止他。
“五界区的地震影响范围极大,受损情况极其严重。我抽空去看了一眼。医馆墙壁裂了好大的口子,估计马上就会塌了。”
程宁听完,心情有些复杂,问:“那我家呢?你去过吗。”
“家里还好!我虽然没有进去过,但那楼没有出问题。”周海说:“哥,你要回来看一眼吗?”
听到医馆马上要塌了,程宁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是一个很恋家的人,那间房子是程宁在这个陌生世界的收容所,那间医馆是他新生后唯一的精神寄托。他一点一点布置那间小房子,一点一点将医馆支撑起来。这两间房,是只属于程宁的所有物。
选择和闻榆洛一起离开是无奈之举,当时他老想着等一切结束之后就回来,可惜命运不由得个人意志做太多的掌控。
但他还是很想念这个地方。
程宁说:“嗯,我要回来的。”
周海很高兴,道:“好啊!什么时候?我去接你!可惜我没你家的钥匙,不然我先把你家里收拾收拾就好了。”
程宁迟疑地问:“医馆是完全报废了吗?”
周海想了想,道:“这种开裂的建筑屋体,后面应该会由上头统一维修重建。我和你说,五界区虽然因为地震受损严重,但因祸得福,以猎域为代表的未受控地区也全部被军队接管控制住了,原来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那些毒蛇、混混,都统统被捉起来了。你还记得李听一吗?他升职后,已经正式接管五界区了。”
“真的?”程宁很惊讶:“那太好了!”
“嗯!以后咱们这,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扫黑除恶的事情太多,周海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程宁心事重重,一转身,却刚好与方慎对上视线。
方慎靠着墙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呆了多久。
程宁一愣,问:“你逛完了?”
“我逛个什么,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方慎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抽根烟,却发现这里却已经有人了。”
“少抽点烟吧,太阳这么好,逛逛又怎么了。”
程宁走出小巷,眼睛流转过街边小摊上每一件精美的商品,琳琅满目,却没有真正看进眼底。
找个时间回去……但他什么时候有空呢?
方慎跟在他身后慢慢地走,程宁想了想,问道:“方慎,你在五界区的店怎么样了?受灾情况如何?”
“啊,房子倒了。”方慎的语气波澜不惊。
“倒了?!”竟然比他的情况还严重,程宁震惊回头:“那你还不……”
“回去看看吗?哪有那个空闲啊,王城的事情多得很,家那边,我拜托五界区的兄弟帮我看着了。”
程宁迟疑地问:“哦……那,你不回去了吗?”
方慎知道他所谓的“回去”是指今后的打算,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老公马上就要上岗了,现在是把人当畜生用的时刻,我们哪还回得去啊?估计下半辈子都要给你老公做牛做马了。”
程宁:“……”
“那你呢?”方慎说:“你问我这个问题,不会是还想着回去过日子吧?”
程宁说:“你也是被闻榆洛派过来套话的吗?”
“既然知道他这么在意,不如直接把话说清楚点怎么样?这样一来,我们的耳根子也能清静一点了。”方慎说:“否则,接下来,谢弦,陈溯风,于相,李听一,你门口的守卫,给你送饭的大婶,你每天聊天的侍卫,都要挨个过来烦人了。让于相在百忙之中来跟你说这个,你不觉得丢脸吗。”
丢脸?是彻底社死了好吗!
程宁说:“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方慎看着程宁的的眼神中带着怜悯:“我只知道恋爱使人降智,这句话是真的。”
程宁:“……”
时间很快接近傍晚,傅顾行打了好几遍电话催程宁回来,而程宁坚定地抵住了这催命般的铃声,在外头和方成一人消灭了一整个披萨,喝了一杯巨大可乐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王宫。
在王宫的短短一个月里,每天都吃着营养顾问精心搭配好的健康餐,即使是作为医生的程宁也受不了了,急需垃圾食品抚慰受伤的心。
可惜闻榆洛还不能吃。程宁惋惜地想。
今天一天,方成的收获颇丰,他抱了一堆花花绿绿的零碎玩意,一路走一路掉,拿不下了还硬往方慎的怀里塞,让他帮自己拿着,丝毫不顾方慎漆黑的脸。
程宁也买了两个小玩意。一对酷炫的银白耳钉,骷髅头和剑的搭配,送给周海那个打了一排耳洞的非主流。不穿军装的时候,他就可以穿得一身叮叮当当的,回归非主流的怀抱。
他还买了一条很漂亮的项链,当然,程宁并没有打算戴,只是在一堆零碎的饰品里,一眼看中了这条。黑色绳子上吊着一小块十分漂亮的蓝石头。石头是略微深色的蓝,内里纹路和颜色渐变,深邃得好像一个小小的星球。
程宁一看见蓝色就会想到闻榆洛,即使这种蓝色根本不是他眼睛的颜色。
程宁摩挲着手心的项链,看着窗外出神。
这个笨蛋。
“我送你到哪?办公楼吗?”方慎问。
程宁说:“不,直接回家,闻榆洛已经先回去了。”
二十分钟后,车迅速到达了别墅下,程宁下车,和方成道别,特别叮嘱道:“你再出去玩可要喊我啊。”
“包在我身上!”
“要上去坐一下吗?”程宁问。
方慎降下车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免了,你今天潇洒了一圈,回去可能要跪搓衣板,这丢脸的场面,我还是不看了吧?”
“我跪?”程宁说:“你把闻榆洛想的也太牛逼了吧,这话你敢说,他都不敢听啊。”
方慎一脚油门就走了,喷了程宁一脸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