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内熙熙攘攘,每位居民都脸带笑意,买卖矿石的摊贩成排成排扎堆出现,几个卖菜的挤在边角。
白济泽捅了徒弟一肘,道:“这么有能耐,怎么不干脆传送到心法所在地,省的找了。”
黎墟明闷哼一声,道:“弟子没那么有本事……”
“哦——”白济泽拖长音,在他腰侧猛掐,“真的假的?”
漆黑猫尾缠上白济泽的手腕,求饶似地拽了拽。
“真的……此处与桃源镜不同,并不是心中所想都能实现。弟子也是经由师尊点拨才发现所思所想能影响到秘境……”
白济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你现在想,解悦从天而降掉在我面前。”
黎墟明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弟子进来时就已经在期盼解师兄平安无事了,若是秘境真如弟子所想,想必解师兄此刻已经在外头候着。师尊不必担心他。”
白济泽:“我不担心他,我担心你。”
黎墟明似乎有些意外,绕着白济泽走了半圈,小心看他的脸色,收起眼中那点得意,垂眸怯生生地问:“师尊也会担心弟子吗?”
白济泽抓起他的衣领,往下一拽。
人没拽下来,反倒把黎墟明衣领扯开一个大口子。银链翻飞,青色晶石横在锁骨,要掉不掉。
黎墟明不敢动。白济泽一下把人衣服扯开了,也不敢动,讪讪地拍了拍衣领子。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僵持片刻,白济泽率先开口:“……你站这么直做什么?”
“我的错。是弟子不够贴心,劳累了师尊。该打。”黎墟明发顶的猫耳抖了抖,他话中带着浅淡的笑意,俯身在白济泽颊边轻轻落下一吻,一触即离。
“不过师尊饶了我这次吧……打坏了我,谁来给您端茶倒水?”
孩子长这么大,人没聪明多少,好听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不过该说不说,黎墟明比他想象中纯情多了……并不完全是肉食系。想来之前几次情不自禁,都有危机感作祟的成分在,给足安全感后黎墟明动手动脚都很规矩,就差事先给他打个报告了。
白济泽朝他招招手:“低头。太高了亲不到。”
黎墟明扭扭捏捏,脸颊浮上一层浅红。
“在外面、青天白日的……师尊,这样不好吧?”
“你不愿意?”
黎墟明眨眨湿漉漉的眼,期待地低下头,稍稍卷曲的发尾圈住了一点林叶缝隙间稀薄的日光。
一柄流光溢彩的灵剑架上他的脖颈。
黎墟明眼睫轻颤,没有动作。
白济泽的目光在他脸上那片朦胧的树影停顿一瞬,周遭环境没有因为黎墟明心绪变化产生扭曲,足以证实他和秘境没有直接联系。也不尽然……毕竟第一次“出其不意”失败了,说不定黎墟明察觉到他的意图,有了心理准备。
白济泽试探无果,收回了本命灵剑。
黎墟明维持着低头的动作等了一会,不见白济泽吻上来,这才重新站直,背起双手,幽怨道:“师尊骗人。”
白济泽丝毫不觉理亏,拿黎墟明衣摆擦了擦剑刃,道:“就是骗你,如何?谁让你傻,这也上钩。”
黎墟明道:“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我怎会不与你说?你偏不信我,要自己试……”
白济泽摇摇头:“问你?问你你就说‘不知道’、‘不能说’。问你有什么用?”
黎墟明哼唧两声没了动静,白济泽现在没心思也没空哄人。
他看向摊前挑挑拣拣的人群,若有所思。
他和黎墟明站在街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这么久,没有一个秘境居民对他们的行为说过一句重话,甚至看都没看,不说惊讶厌恶,就连好奇都没有。
白济泽上前一步,伸手在一位赌石赌得两眼发光的大哥面前晃了晃。
“再让我点!”大哥朝摊贩比出五根指头。
摊贩摇头:“欸!不能再让了!底价了!你去别的摊问问,谁还有这个价?我是看您常来……”
白济泽又在摊贩眼前晃晃手,小眼睛的摊贩口若悬河,把顾客手里的黑皮玉石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买到就是赚到。
白济泽拔剑横在两人中间。
大哥掏出钱袋子,一边嚷嚷着贵,一边要摊贩搭点碎料。
摊贩苦着脸说亏大了,不能再送了,转头给布包里塞了两颗珠子。
黎墟明缓缓道:“此间造物只认所识之人。”
“聊两句就认识了。”白济泽不死心,随手捡起摊位上一块原石,“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贩嘴里叼着根草,在等待顾客的间隙思考人生。
“老板?老板!买东西啊老板!”
“欸!顾少!顾少您来看看,都是我今个去矿区新鲜淘来的货!”
路过摊子的黑衣男子摆摆手,快步离开。
白济泽在旁喊得口干舌燥,摊贩一个眼神也不给他,摆出了一副无人光顾的忧郁神情。
白济泽暗骂:“真是见了鬼了……”
找人问话都问不了,这怎么找心法?纯靠缘分啊??
黎墟明轻叹一声,捡过白济泽指间的小块原石,蹲在摊前。
“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贩眼球一转,真真切切是把视线落在了黎墟明身上,看见了这个人。
白济泽拍拍衣角,站了起来,拖长音阴阳怪气道:“还是小圣子有人脉,师尊沾你光。”
话音未落,被摊贩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
白济泽见势不妙,拉着黎墟明后退半步。
对方活像是白天见鬼,鱼眼大小的眼睛瞪到了极限,黑白混浊不清。他胡乱踢腿,把摊边杂物全打在了地上,高声喊道:“狸娘!狸娘来索命了!!”
黎墟明怔愣一刻,指了指自己的脸,道:“老板,你仔细看看。别是认错了人。”
摊贩惊慌失措,黎墟明的轻声细语在他听来和鬼差索命无异。
他喊得愈发凄厉,五官轻微移位,四周的秘境造物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频频侧目。
居民的五官各有不同程度的融化扭曲,无法从表情判断他们此时的情绪。
但从任何角度来分析当前情况,白济泽都感觉不是太好。按照套路,下一秒这些奇怪的东西就要扑上来咬人了。
黎墟明薛定谔的主角光环又在发力。
趁着这些东西犹豫的空档,白济泽一抓黎墟明腰间系带:“走了。”揽肩膀不方便,搂腰太暧昧,还是抓这个好,轻松快捷,天然皮革,结实牢靠。
“师尊,不再问问吗?”黎墟明踉跄一步,跟在白济泽身后,“他们好像能与弟子交流……”
“他们恨不得活剥了你,还交流。扑街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