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疯狂搓脸,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悲鸣后终于冷静下来。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不见了。
海鸥,沙滩,游客,海水,家乡,都在漆黑中融为一体。
只有地上躺着尚存人形的“核心”,证明那个天气晴朗的世界曾经真实存在过。
话说黎墟明这张脸就算穿他压箱底皱巴巴的咸菜衣服也好看啊……
“嘶……”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白济泽敲敲脑袋,绕着“核心”走了一圈,没有在地上找到疑似井口的东西。
按理说不是应该把我送走了吗?卡了?不是说不会卡半路吗?
还不如卡半路呢!
卡井里人还能出来,卡小世界里了怎么出去??
他朝着黑暗询问:“……有人吗?”
不管有没有人答话都是十分恐怖的情况。白济泽这暂时没有人说话,只有涓涓细流流淌的水声。
他又将视线投向地上的“核心”,这个东西没有消失也十分怪异……难道还没死透?还是他处理的方式不对?
白济泽绕着“核心”走了一圈,没观察出什么异常。凭他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走了有好一会了,不存在需要补刀的情况。
白济泽脚下一滞,踩到了什么东西。
是先前被他扔出去的水果刀,市价二十四块九。
它躺在血镜之中,隔开了倒影的脖颈。
白济泽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发尾,回归短发这短暂的两天,头上确实轻松不少。
白济泽苦笑一声。
“'……怎么我也算啊。”
白济泽俯身捡起凶具,放在脖子上比划。
他叹气,把刀架起,又放下。四五个轮回之后,白济泽换了个持刀方式,深吸一口气,狠了狠心,咬牙道:“真是欠他的!”
这次白济泽没有捅歪。
.
很安静。
有风的声音。
白济泽睁开一边眼睛,艳阳的白光洒在青砖路上,反光刺痛了他。
白济泽揉揉眼睛,退到矮墙边的阴影。
“嘶……”
核心全毁,他被桃源镜送到了一个小镇,四周有山不假,可都是植被覆盖率很高的青山。身后的院墙一撇桃枝探了出来,粉英三两朵簪在骨节,明显正值春季,哪来的雪?
神兵出世的地方是不一样哈。
家家户户院门敞开着,忙碌生活的居民进进出出,有老有少,看着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村镇一角。白济泽看着看着,居然没来由觉得路有些眼熟。
他敲了敲敞开的木板,站在一户人家院外,对着院中洗衣服的盘发女子喊道:“婶子,打扰一下。我想问个事。”
那女子不搭理他,拧干盆中的小衣服,啪啪展开,挂上竹架。
白济泽以为是自己声音轻了,提高了些音量:“婶子,咱们这里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呀?和我穿差不多的人有见过吗?我不是坏人,我问完就走……”
“娘亲——”侧屋里跑出来个小男孩,看着八岁左右,牙齿还没换完,张口说话时能看见显眼的豁口。男孩兴高采烈拿着糕点奔向洗衣女子。
“黎哥哥分了好吃的给我!”
他举起手里的枣泥酥,递踮脚到双手湿淋淋的女子嘴边。
女子喜笑颜开,咬了一口枣泥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俯身把孩子抱起来。
“甜,娘亲吃过了,阿福自己吃。又和你黎哥哥去哪处玩了……”
白济泽大脑一瞬空白。
一道风从他身后穿过,少年飘起的黑色衣摆起起伏伏,像报春的早燕尾羽。
白济泽只看见他疾驰而去的背影,少年跑得飞快,像是在躲什么一样。
白济泽伸出手,犹豫要不要喊住他。
“黎墟明!!你又偷摸着把糖一人全吃了,多大年纪了还干这种事!也不怕坏牙!”
“就是就是!吃大哥一人的就算了,怎么把二哥的也吃了!?”
两位相貌一般无二的双生子斥责着再度跑过这条街道,其中一位直直穿过了白济泽,他的身形虚化片刻,在彻底走出白济泽所在范围后又恢复如常。
跑到拐角处的少年停下脚步,回头合掌作揖,不诚心地道歉:“对不起嘛。下次,下次我还给大哥。”
“单还大哥的?我呢!”
黎家兄弟不吃他这套,排行老二的那个脱下自己的鞋就砸了过去。黎墟明侧身一躲,砸了个空。
他转身就跑:“二哥的我下下次给!”
三兄弟在这条街上打打闹闹越跑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女子掂了掂怀中的孩子,摇摇头,道:“这黎家老三从小皮到大,真是的……还是我们家阿福乖是不是?你可不许跟着黎哥哥胡闹,知不知道?”
衣服晾完了,她单手泼了盆中的脏水,带着孩子转身进屋,掩上木门。
“……”
白济泽扶额。
青梁镇。
准确来说,是桃源镜以黎墟明的愿望为框架,造出的青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