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朔跟着顾思程进入了客舱区域的步梯通道。
手腕通讯器的光芒就像一簇幽暗的鬼火,仅能照亮身前几步。顾思程被迫在前方领路,每一步都踩的虚浮,声音发颤:“从这儿上去,就是我之前的房间。”
“哪一间?”席朔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踏上走廊,顾思成就僵住了,哆嗦着指向斜前方一扇洞开的房门:“那、那里……席医生,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这条走廊真的不对劲!我总感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在看我!”
席朔目光犀利地扫过整条廊道。
光线微弱,但目之所及,除了投下诡异长影的舱门和墙壁外,空无一物。没有异响也没有气息,干净得让她感觉有点反常。
考虑到要抓紧时间收集线索,席朔不再犹豫,一把扣住顾思程的手腕,不容抗拒地拽着他向前:“走。”
抵达门口,席朔侧身,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同时将顾思程猛地拽进屋子,力道之大让他趔趄跌倒。
房间格局顿时印入眼帘。
顾思程没有说谎,这里的确有一张宽敞的双人床,但除此之外,老款的LED屏电视、迷你吧台、乃至墙纸花纹,都与楼下别无二致。
【难道说,这是规则的个体差异?】席朔眉心紧蹙,【楼下房间一模一样的环境是针对我的幻觉,而如果每个人遇到的规则独立,就可以解释我为什么察觉不出顾思程的直觉,那玩意可能只针对他。】
念头电转间,身后的顾思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嘶吼:“来、来了!它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席朔瞬间拔枪转身,各罗克的枪口对准后方敞开的客房房门。
“噗通、噗通……”
心跳加快,视觉提升到了极致。
然而,黑暗中,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身影、没有声响,连空气都凝滞着,令人头皮发麻。
“你到底看见了什……”席朔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顾思程的双脚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地毯,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钓线猛地提起,向上漂浮。
“顾思程!”席朔低喝,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死死攥紧他的脚踝。手上传来的力道极其诡异,那并非是单纯浮力,实际上,席朔感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带着一股粘稠的阻隔感和拖拽力,正通过顾思程的身体与她角力。
那头的力道之大,席朔没多久就感到单手难以支撑,她果断收枪,双手并用,十指死死扣进顾思程的裤脚布料。
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怪异地绷直,青筋爬满额角,整张脸因为窒息涨成骇人的紫红,他双臂被死死箍在身侧,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绑成木乃伊,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球惊恐地突出,死死瞪着下方的席朔。
此席朔眼神一凝,右手寒光乍现,乌金短刃划出一道黑金色的冷弧,狠狠斩向顾思程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然而刀刃划过,触感虚不受力,就好像刀刃划破的是一片浓稠的雾气,没有任何实体阻碍的反馈。
她不再迟疑,手腕一翻,乌金短刃眨眼间变换成□□形态,对着顾思程身侧上方可能存在的捆绑点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客舱里炸响,弹头嵌入天花板,激起一小蓬灰尘。
然而,顾思程依然被固定在半空,徒劳地扭动着身体,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绝望正迅速吞噬最后一点光亮。
这样下去不行!
席朔心下一沉,她看不见顾思程的视野,意味着她对攻击者无法产生任何认知!她的子弹和裂解刃,根本不可能伤到没有认知的「虚无」!
“顾思程,坚持住!”席朔扯开嗓子大喊,她忽然想到一个方式或许有用,但前提是……
“顾思程!快把你的感官共享给我!”席朔朝着顾思程的头部开出一枪。
零日耳边炸开一声枪响。
“砰!”
他猛地蹲下抱头,却发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幻听。
零日直起身,快速扫过这层甲板上的装饰。
和过去流行的邮轮一样,这里会为游客的购物或玩乐需求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因此,活动区域内,除了有餐厅、娱乐室等必要设施以外,中庭处围绕着对称的半弧形阶梯,修建有小型广场一般的舞会大厅。
零日站在中心处,抬头望向四周包围的玻璃升降梯和悬吊楼梯,喃喃自语:“这条邮轮……到底有多大啊……”
“这条邮轮……到底有多大啊……”同样的音色,穿透中庭。
“谁!”零日骤然绷紧神经,他举着短刃,紧张地在原地旋转。
“谁!”同样是一声低喝,一模一样的声音让零日冷汗瞬间浸湿了背部。
他知道,那玩意跟着他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