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乔杉杪大笑,她抬起手轻轻鼓掌。
清脆的声音混杂着笑声,随着轻烟缓缓漫过姜柏舟眉眼,最后停在了那双漆黑的眼瞳中。
在一片朦胧中,乔杉杪开口道:“殿下,关于您的传闻有很多,但如今看来,这些传闻与您本人很不一样。”
“哦,那我本人,是否符合你的预期?”姜柏舟掀起眼皮,咬着字,尾音拖长,漫不经心道,“乔、大、东、家。”
“我这等无官无品的平头百姓,又怎敢对您指手画脚呢。”乔杉杪微微侧身,眼尾上挑,言笑晏晏,“那岂不是太自不量力了。您看让您站着说了这么久,实在是失礼,只是寒舍简陋,还请您在这榻上稍稍歇息了。”
姜柏舟目光一扫,掠过面前的软榻,最后停在了乔杉杪真假难辨的笑意里。
她也不推辞,直接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径直坐在了软榻的另一边。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姜柏舟坐的位置,正好与乔杉杪刚才坐的地方中间隔着那方小木桌。
那几摞账本书册依旧躺在那里,也不知乔杉杪心中是何盘算,就把这些写着乔家机密的册子摆在姜柏舟面前,一副坦坦荡荡、交付信任的君子模样,半点也不怕姜柏舟将其瞧了去。
“乔东家,我的目的,相比您已经清楚了吧。”姜柏舟坐姿挺拔,眉眼肃穆,总是含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半分情绪,就这么隔着桌子,直直地看着乔杉杪。
至于桌子上的那些账本,姜柏舟更是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它们。
“殿下您这话也太直白了些。”
乔杉杪重新靠了回去。
她将手随意地搭在书册,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缱绻的看着姜柏舟,语气中满是散漫与无奈。
“我还想和您好好交流交流感情呢,您啊,可太伤我的心了。”
幽怨的声音随着乔杉杪的逼近一同落进了姜柏舟的耳中,姜柏舟掀起眼皮,看着眼前这张姣好的面皮,浅淡的檀香味自乔杉杪地身上传来,宛如佛前供奉的上好的香,沾满了欲望的味道。
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声从姜柏舟的喉间滚了出来,她忽然抬手勾住了乔杉杪的下颌,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张人皮下藏着的灵魂。
“乔东家,信佛?”姜柏舟淡声说道。
“信,怎么不信。”乔杉杪笑盈如花地看着她,乖顺地顺着姜柏舟的力道抬头,没有半分的挣扎,“谁能给我带来钱,那我就信谁。”
“那你相信温燃,也是因为钱吗。”姜柏舟看着乔杉杪的眼睛,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名字来。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乔杉杪瞳孔骤缩,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只是姜柏舟早有预备,指节用力,牢牢钳住了乔杉杪的下颌。
“怎么,乔东家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这一次,笑容转移到了姜柏舟的唇角,“被我说中了?”
“我不知道殿下您在说些什么,”乔杉杪见挣脱不开,索性直接放弃。她抬手抚上姜柏舟的手背,自上而下,指腹擦过温热的皮肤,一点点滑落,攥住了她的手腕,“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是吗?”姜柏舟俯身,随着她的动作,她与乔杉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就在两人的鼻尖将要碰到的刹那,姜柏舟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乔杉杪的眼睛,从这双含着笑意的镜子里,姜柏舟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也看见了乔杉杪的情绪。
“那你母亲的死因,你也没听说过吗。”
“殿下,这可一点都不好笑。”乔杉杪冷声说道,“您到底想说些什么。”
姜柏舟看着这双眼睛中的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疏离,她回望着姜柏舟,翻涌的情绪自缝隙中渗出,一点点将她亲手的捏造的外壳撕成粉碎。
“你看,这不是会认真说话吗。”
姜柏舟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松开手坐回到原位,脊背挺直,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好似一切都尽在掌握一般。
“别生气,我不是为了威胁你什么。”姜柏舟看着乔杉杪强压情绪的模样,开口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悬旌军覆灭的原因和你母亲的死因。”
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乔杉杪颤抖的指尖,一字一顿道:“我也一样。”
“我也在调查背后藏着的真相,乔杉杪,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乔杉杪冷眼看着姜柏舟,“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他们的人,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好得到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