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摄政王这是要跟我化干戈为玉帛吗?”
“只要陛下愿意,未尝不可。”
苏时宴看着凌骁这副喝了假酒说胡话的样子心里没底,只能闷头安静的吃自己的饭。
凌骁看他不说话,便站起身缓缓超外走去。
临出门时,他极小声说了句话。
不过还是被系统给听到了。
【宿主,他刚刚说,“幸好……”】
第二天一早,苏时宴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怎么回事?”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朝着牢门外吼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名狱卒连忙跑过来回禀道:“陛下……哦不,公子,是摄政王殿下派人来接您出去。”
“啥?”
苏时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几个太监打开牢门鱼贯而入,手里还捧着崭新的衣物和洗漱用具。
“公子,王爷吩咐奴才们伺候您沐浴更衣,然后请您去昭阳殿歇息。”
苏时宴懵了。
他这是刑满释放了?
“等等,不是说我不是真龙天子吗?怎么又放我出去了?”
为首的太监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公子的话,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公子莫要为难奴才。”
苏时宴深吸一口气,任由太监们伺候他更衣梳洗。
一个时辰后,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长袍站在昭阳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花发呆。
“陛下可还满意这安排?”
苏时宴转过身,看到刚下朝的凌骁走了过来。
“摄政王这是何意?”苏时宴忍不住先问道。
“怎么?本王做主把陛下放出来,陛下似乎不是很开心啊。”
“我只是不明白你想搞什么名堂,而且,我已经不是皇帝了,摄政王无需再称呼我为陛下。”
凌骁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到苏时宴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
他看着倚门而立的苏时宴,眼里竟然流露出一种苏时宴从未见过的神色。
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谁说你不是皇帝了?”
说着,凌骁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正是他的亲笔。
“摄政王凌骁奏曰:前景王世子苏宁所呈血书,经三司会审确认为伪造,苏宁意图混淆皇室血脉,罪不容诛,今已将其贬为庶人,流放三里,陛下身世清白,乃先帝嫡脉,昭昭日月,无可置疑,钦此。”
苏时宴愣住了。
他接过圣旨,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你让三司会审了?”
“嗯。”
“结果还说我是真的?”
“嗯。”
“那血书呢?”
“血书可真亦可假,只要三司说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苏时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那血书是真的。
可现在凌骁愣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把真的变成了假的。
只是为了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那血书是真的,你明明可以趁机把我拉下来扶苏宁上位,这样整个大昱就彻底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你……”
“因为本王不愿意。”
凌骁打断了他的话,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和苏时宴同一级台阶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本王不愿意别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个位置,只能是你的。”
“可我不想要了!”
苏时宴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凌骁脸上的表情一寸寸碎裂开来,那双一向沉稳如山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你说什么?”
苏时宴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我说,我不愿意,那个位置,我不想要。”
“为什么?”凌骁语气平静的问道。
苏时宴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的话全都倒出来一样,一口气说道。
“你以为是个人都想坐在这个位置吗?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坐在那里听一群老头子吵来吵去,吵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批奏折就更别提了,一天几百份,看得我眼睛都快瞎了,还有那些规矩,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说,连放个屁都得捂着怕被人听见说有失体统,这是人过得日子吗?所以我不愿意再当这个皇帝了,爱谁当谁当,求你放过我吧行吗?”
凌骁静静的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复杂。
“所以陛下是想退位?”
“对!”苏时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早就想退了!要不是怕被你弄死,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
吗的,气顺了,看天都是蓝的。
【你就不怕反派大佬一生气杀了你?】
“杀就杀,反正我爽了,而且不这么做,我怎么让他追妻火葬场啊!”
好吧,宿主牛逼。
凌骁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时宴以为他会暴怒,会当场翻脸,会把自己重新关回天牢里去。
可他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苏时宴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如果陛下不想做这个皇帝,那就不做吧。”
“你说什么?”
“本王说,如果陛下不想做,那就不做了,本王会安排好一切,让陛下体面的退位,不会有任何人非议陛下。”
“臣,放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