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开个房吧。”
次日,迷鹿聚餐,陈菲菲喝了不少酒,散场后,她被滴酒未沾的副店长送到小区门口。没急着回家,而是沿着河堤慢悠悠地晃,给云竹拨了个电话过去,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通话时长,她两瓣唇一动,吐出了这么一句已经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晚上的话。
电话打得很突然,她说的话更是突然。
云竹反应不过来,“啊”了一声,片刻,她低低地笑问:“这是你的实质性感谢么?”
陈菲菲“嗯”一声。
云竹笑音更重:“什么时候?”
陈菲菲低头看手腕上那块贵重的表,夜色下,时间在她微醺的视线里模糊成一团,看不太分明。
她索性垂下手不看了,随心所欲地提:“现在?”
“现在?”云竹诧异一瞬,问,“你现在在哪里?”
陈菲菲坐到路边的长凳上:“在家门口的河堤上坐着,吹风,醒酒。”
“怎么喝酒了?”云竹问。
“聚餐。”
“喝了多少?”
陈菲菲啐了一口吐槽说:“那帮小兔崽子,给我灌了好多酒!”
云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哼笑:“原来是醉话。”
“什么醉话?”陈菲菲回过味来,为自己辩驳,“什么醉话?!我很认真的!”
“嗯,认真地说着醉话。”
“喂!”
那端没了声音,路边停下一辆车,陈菲菲没注意,从耳边移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通话还在继续,调高音量,放软了语气,“喂?哈喽?你还在么?”
“在这呢。”
回应她的声音极近,不止是响在手机里,陈菲菲顺着声音抬头,看向刚刚停靠在路边的车。
驾驶位的窗完全落下,云竹胳膊搭在窗沿,下巴搭在小臂上,迎向她的目光,眉梢往上一挑,“过来,醉鬼。”
像在逗弄路边的猫。
陈菲菲眯着眼睛,坐姿懒散悠闲,没有半分挪动身躯的意思。
骤然响起鸣笛一声。
大晚上的,这么一声响简直是扰民!河堤上散步的路人纷纷扭过头来打量,陈菲菲道德感爆棚,赶忙从凳子上起了身,朝着车子过去。
云竹见她起身便下了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为她开了车门。
陈菲菲弯腰坐进车里时,抬眸,瞪过去一眼,眼神里满是谴责,“小区门口,禁止鸣笛,知豆不!”
云竹笑嗔一句:“知道了,犟种。”
“孬狗。”陈菲菲没好气地回敬。
孬这个字真是很合适这人,不好,又狗。
车门关上,阻隔了外面的虫鸣与时不时穿梭而过的车声。
云竹很快也坐进了车厢内,倒是没着急开车,而是开了车内的灯,借着车里车外淡黄的光,仔细看她的脸。
路灯从车窗漏进来,昏昏的朦胧扫在在陈菲菲脸上,小麦色的皮肤,看不出喝酒是否上脸,她冷着神色不说话,眼尾微微上挑,眸光从眼尾淡淡扫过来。
真是像极了慵懒而高傲的猫。
云竹身上穿了件黑色衬衫,中式设计,丝绸的质地,祥云盘扣,胸口处绣着两根青色的竹子,袖口捋到小臂,露一截雪色的腕子,清瘦的显着筋骨,白净纤细的手随意地掌着方向盘。
赏心悦目的一幕。
陈菲菲的眸光在她衣服胸口处的两根竹子上定格几秒。
这身衣服一看就是为她量身定制,极具标志性。
显然这人在来这里之前,应是在处理云家的事务。
陈菲菲视线上抬,看出她脸上风尘仆仆的倦色,“最近工作很忙?”
她们连聊天频率都低了很多。
“四处奔波,开不完的会。”云竹说,“今天刚结束宁州的会。”
陈菲菲隐约有了猜想,“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要是说一下飞机就往这开了,你信么?”
一下飞机,就急不可耐地来找她了。
陈菲菲眨了眨眼睛,她信,但她偏不坦荡承认,“我不信。”
云竹嘴角勾起,很短促地笑了声:“巧了,我也不信。”
陈菲菲无声看她片刻,别过脸说:“我就知道。”
话语里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望。
“就知道什么?”云竹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叫她又转过脸来,“难道你说的醉话,当真是认真的?”
醉话?
陈菲菲反应过来,“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酒后吐真言么?”
云竹朝着她的方向侧了侧身,看她的目光里,泛着沉沉的情愫,“再说一遍。”
陈菲菲喉咙上下一滚,“什么?”
“说——”云竹一字一顿,声音低轻而柔软,充斥蛊惑的效应,“你是很认真的说,我们去开房的。”
陈菲菲脸上被酒精熏染的热意更甚,她盯着面前人的一双桃花眼,分明有了沦陷的冲动,张口,却是顶了一嘴:“你——想听?我就不说,你求我啊。”
她是真的犟。
对面也是真的,狗。
光线昏沉,云竹眼里眸光轻轻一漾,低下头去,沉沉笑了一声,而后,倏然朝她倾身过来,凑在她耳畔,声音低如情人耳鬓厮磨的缠.绵呢喃。
“求你……”
陈菲菲心跳乱了节奏,耳朵被呼吸的气流撩得很痒,她无意识地伸手,抵着云竹衣服上绣着两根竹子上,“可是我说去开房,是想带你看电影啊。”
实在是很意料之外的回答,云竹愣了愣,仿佛石化了一般,默了几秒后才有反应,“什么电影?”
“哈尔的移动城堡啊。”陈菲菲抬头看她的眼睛,忍着笑,“你在想什么啊?”
云竹齿尖磨过下唇,一把攥住了她抵抗的手,头微微一偏,抵着她的鼻尖问:“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陈菲菲闻到了她身上有淡淡的烟味,与自己身上的酒味相融合。
“我觉得你在,食髓知味。”
云竹看她的目光更加晦暗幽深,沉声重复:“食髓知味……”
仿佛是承认了她的猜想。
“我就满足你一下吧,小狗。”陈菲菲说完,稍稍一抬下颌,吻上她的唇,高傲地命令,“张嘴。”
云竹低轻的笑音被她舌尖裹卷着,拽进更深的纠.缠里。
陈菲菲眼睫轻轻一扇,在闭眼的前一秒,目光几分迷离落向车窗外。
那里种着一棵栾树,叶尖正被微燥的晚风吹动。
她记得白日里这些栾树的颜色,葱绿的叶片之间簇拥着红色的小灯笼,夏天的气息与秋天的韵味,都结在了同一棵树上。
其实和云竹也没认识很久,却像是相识了十几年的模样。
这算是灵魂契合么?还是仅仅只是她们两个生理性喜欢,加深了相知相熟悉的感觉呢?
她不知道。
也懒得认真地去思考,人生能有几个这样不顾一切的当下?
享受这一秒就好。
这一吻又深又重,濒临窒息的缺氧感,将尚未褪下去酒精的又勾上了头。
陈菲菲松开云竹,喘了口气,挥一挥手命令:“好了,别再释放你那该死的魅力勾引我了,赶紧开车吧。”
云竹一把擒住她的手,好笑道:“好一个倒打一耙,到底谁勾引谁?”
陈菲菲转脸看过去,一脸的匪夷所思,理直气壮地回说:“当然是你勾引我。”
话音未落,只见云竹箍着她手腕,拽近了,将自己脸颊贴了过去,轻轻地蹭。
柔凉的鼻尖、温热的唇瓣时不时摩挲着她掌心肌肤,缓慢沿着指节往上。
湿润柔软的舌尖忽而从红唇之间探出,舔在她指尖。
潮湿又柔软的触感过分微妙,陈菲菲呆怔得一动不动,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从脸颊到脖颈,一路往下,越过锁骨,覆到绵软上。
陈菲菲吓得挣了一下,猛地收回手,“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