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间的水声停了,云竹拉开门,氤氲在天花板的热气四处散开,她歪着头用干发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眸光从眼尾扫向客厅。
陈菲菲比她先洗过澡,这会儿正穿着她的睡衣,捣鼓她的投影仪。
睡衣是纯黑色的长袖衬衫款式,真丝材质,垂感很好。
一头长发用鲨鱼夹抓在后脑勺,垂了几绺在脸颊旁,很自然的微卷。
陈菲菲一低头,那几绺碎发就会在脸旁荡啊荡的,余光总能瞥见。
她嫌那头发碍事,伸手捋了别在耳后,露出轮廓立体优越的侧面。
谈家父子俩都没中的基因彩票,尽显在了她的眉眼之间。
随手一个举动,都像是大牌的广告画面。
捣鼓得差不多了,陈菲菲直接从扶手那侧将自己摔进沙发里,两条腿架在扶手上,躺成了薄薄一片。
她往淋浴间方向一转头,便和云竹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洗完了?”陈菲菲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云竹笑了声,“显而易见。”将用过的干发巾扔进了脏衣篓里,径直朝陈菲菲走过去。
“头发不吹?”
“麻烦。”云竹懒洋洋地,“懒得吹。”
“得了大小姐,没人给你吹你就懒得吹。”陈菲菲从沙发上起身,嘀嘀咕咕地走过去,一把拐住她胳膊,捞她回到洗手台前,按着她的肩叫她坐下,“你小心头疼。”
“你给我吹?”云竹笑说,“我这么麻烦一个醉鬼是不是不太好?”
语气里可没有一丝觉得不好的意思。
“你还知道不好。”陈菲菲拿了吹风机,插上电,递过去说,“那你自己吹?”
云竹作势要接到手里。
陈菲菲手往回一缩,嗤了一声说:“你得庆幸,我还没醉透。”
“醉透是什么样?”
“要死不活的样,喝太多的话,会吐得昏天暗地。”
云竹眸光暗了暗:“下次少喝点吧,伤胃。”
“嗯。”陈菲菲拨了一下吹风机开关。
潮湿的头发搭在手上,陈菲菲才发现这人头发长长了许多,像光滑的绸缎,风声鼓鼓,拂在绸上,于是缎面抽了丝,手一松,洋洋洒洒落下去,长及背脊。
洗漱台上装着镜柜,亮着灯带,浅浅的黄色,会将人的肤质照得更柔美,也将氛围烘得格外温馨。
吹头发时,云竹静静往镜子里看,洗漱台很宽敞,镜面也宽,能看到站在身侧为她吹头发的陈菲菲。
过分日常的场景,滋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感。
好似这酒店房间,真成了一个有温度的“家”。
头发摸着差不多干了,陈菲菲拔了插头,整理吹风机的线。
云竹从凳子上起身,抬手,从额前往后捋了两下头发。她身上一件绿色真丝开衫,里面是同色的吊带,下摆及大腿。
吊带衣摆随她胳膊抬起,往上提了一截。
陈菲菲放好吹风机,余光扫过去。
“很久没人这么帮我吹过头发了。”云竹转身去了客厅。
陈菲菲放下吹风机,慢慢悠悠跟在她后面:“都有谁帮你吹过?保姆?管家?”
“只有我母亲。”云竹说,“不喜欢别人碰我头发。”
陈菲菲愣了一下,“我的荣幸了,能跟你母亲并列,是这样帮你吹头发,让你想到她了么?”
她顿了顿,为了不让话题变得沉重,开玩笑地:“四舍五入,也可以把我当妈妈的,我不介意替代一下,来,叫妈妈。”
云竹笑出了声,“是这么四舍五入的?你想占我便宜才是真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我要占你便宜可不是这么占的。”
“怎么占的?”云竹走到落地窗与沙发之间。
沙发旁边有个柜子,上面摆放着顶灯的遥控器还有一盏金银花形状的小夜灯。
云竹弯腰开了小夜灯的开关,“我不介意你像我展示什么是真正的勾引那样,展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占便宜。”
还真就有人聊这种话题都坦坦荡荡。
“……”陈菲菲滚了一下喉咙,视线定格在她衣摆下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
“嗯?”云竹关了顶灯。
陈菲菲挠了挠鼻尖,问:“你这个睡衣……”
到底是超短款的睡裙。
还是,有配套的裤子。
陈菲菲欲言又止,思考这种问题,该不该这么直接问出来。
她怎么就没对方这么厚脸皮?
云竹却是会错了意,笑了声,“喔,原来是这么占便宜。”
她说着,捉了陈菲菲的手拽向自己,“现在知道了么?”
“……”
陈菲菲抿了抿嘴,硬生生咽回一个不文明的字眼。
掌心的触感过分微妙。
像兜住了一个回南天。
她想收回手,却被云竹箍禁了手腕。
“怕什么?”云竹看穿了她。
“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虽然玻璃外面再没有比这更高的楼。
“看不见。”云竹后背靠向冷硬的玻璃,将她拽得更近。
陈菲菲挣不开手,脸都快烧起来,语气却是故作镇定的平稳:“还有个问题。”
云竹笑说:“你问题还挺多。”
陈菲菲不爽地“啧”了声,再无顾虑,陷入一截指节:“不行么?”
“行,行得很。”云竹声音又柔又媚,“你要问什么?”
陈菲菲拇指指腹摩挲着一片光滑.温软,问她:“这个是……与生俱来的……寸草不生么?”
云竹在燥热中很轻地“嗯”了声,勉强维持镇定,笑说:“真有意思的形容。”
“好神奇。”陈菲菲低下身去。
云竹抬了抬手臂,面红耳赤地感受着,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想要更加投入。
她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好几秒,最终,没进陈菲菲的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