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菲菲坐陆欢的车送云竹去机场,等她登上飞往北城的航班,才去迷鹿。
陆欢送她到迷鹿店门口。
车泊进路边都停车位,陈菲菲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去推车门,陆欢从副驾座位下面拎起一份精致的手提袋,递给她。
“这是茸茸送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陈菲菲诧异。
为什么莫名其妙给她送礼物?
陆欢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礼物。”
陈菲菲只好点点头说谢谢,拎过手提袋,下了车,边往迷鹿走,边敞开袋口往里看。
里面还有同色系的盒子,很大,不知道塞了什么。
原准备到店里拆了看看,却是收到鹿呦的消息说来给她送云竹在树洞写的信,于是这事就这么暂时搁置了。
而云竹那封信,因着鹿呦在场,陈菲菲只粗略地看了个大概。
信纸上洋洋洒洒很多字,残留在她印象里最深的部分,都是云竹先前对她说过的内容。
一封,由现在物质足够富裕、内心却是空虚孤寂的云竹,写给二十年的陆忍冬的,忏悔信。
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条荆棘遍布、血淋淋的成长路,陈菲菲不敢也不舍得多看。
只匆匆扫一眼已叫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将信纸折成了爱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包包的内封口袋里。
凌晨四点多下班。
坐进自己车里,陈菲菲才将手提袋里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看。
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细长的小盒子里是一枚胸针,花窗的设计,圆润饱满的珍珠作“月”,镶钻的“窗框”里白金色的花枝舒展缠绕,点缀着绿色宝石作“叶”,窗框下方坠着一个水滴状的圆环。
大盒子里是一条墨绿色的缎面晚礼服,两条细肩带由碎钻组成,腰部做了褶皱设计,高开叉部分里面是一层白色轻纱,很有层次感。
还有一件份量很重的披肩,薄如蝉翼的网纱面料上是粗综复杂的钉钻,细细密密连成流畅的线条和花卉的图案。
礼服下面压着一张印有忍冬花的卡片。
陈菲菲将卡片抽出来,正要打开看,她随手放在盒子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瘾大的直转弯。
陈菲菲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云竹先出了声:“下班了?”透着些许疲惫。
“嗯哼,你怎么还不睡?”
“刚忙完。”云竹问她,“礼物拆了么?”
“拆了。”
“好穿么?”
“还没到家,在车上拆的。”
云竹“嗯”了一声,又问她喜不喜欢。
“喜欢。”陈菲菲摩挲着忍冬花卡片,那上面细闪的覆膜,摸起来是磨砂的质地。她迟疑地问:“这是这次的奖励么?”
“什么奖励?”云竹似是不解。
陈菲菲舔了舔唇,犹豫着组织语言。
她尚未开口,云竹先反应了过来,解释说:“这是音乐会要穿的衣服。”
陈菲菲看了眼被她摊开后胡乱放在盒子里的礼服,披肩上的钉钻在车顶灯下闪着细烁的彩光。
居然要穿这么贵重的高定礼服!
一定是很重要的音乐会了。
云竹笑问:“你想要奖励?”
陈菲菲回过神,不自然地咳了两下。
“让我想想。”云竹说。
话音里调侃意味十足。
“几个意思,还用想?来说说,哪儿让你不满意?还用想要不要给我奖励?”
“是想想给你什么奖励。”
陈菲菲瞬间没了气焰,心虚地“喔”一声,是她理解错了意思。
“不过。”云竹慢条斯理地,“还真有不满意的,太快了点,下次慢一点吧。”
“……”陈菲菲磨了磨后槽牙,“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云竹默了默,慢悠悠地吐出一个:“你。”
陈菲菲早猜到她会这么说,立马还击:“你该反省自己怎么没几下就受不住了。”
云竹:“……”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面的哑口无言,陈菲菲心满意足地哼笑一声。
听见她的笑声,云竹也笑,再开口,换了话题:“周五要不要先去我那儿,上次带你去的那家酒店,给你约了一个化妆师,可以上门给你做妆造。”
陈菲菲认定她这次的个人音乐会很高端,欣然听从安排:“行啊。”
“密码0923。”
陈菲菲一愣,“你那会儿不在?”
“怎么?不习惯我不在?”
“才没有。”
云竹笑问:“密码能记住么?”
“能啊,0923。”
差那么一点,陈菲菲就要问出口,这是什么日子?
却是在下一秒,恍然想起来,周五,就是九月二十三日。
于是她话锋一转,“不就是你这次个人音乐会的日子。”
手机那端,云竹似乎静默了好几秒,低低地笑了一声。
陈菲菲听不出她这笑声里的意味,也没多想,“我要开车回家了。”
再磨叽下去,陈仪得打电话来催了。
“路上注意安全。”
结束通话,陈菲菲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她左手还捏着那张印有忍冬花图案的卡片,小拇指从缝隙里轻轻一挑。
卡片被拨开,里面手写的内容映入她眼底。
——整个春天,直至夏天,都是生命力独享风流的季节。[1]
那是云竹自己的字迹。
是因为在西城时,她有提到这句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