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立在冰箱前静默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过分浅薄,说什么都无法准确表达她为此动容的心情。
半晌,云竹才找到自己哽在喉间的声音,“其实,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陈菲菲微微怔然,辨别不清云竹语气里的情绪,有些歉意地看着她说:“抱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不应该送这个给你。”
“为什么不应该?”
“不知道。”陈菲菲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应该。”
能将这个日子设置成房门密码,分明是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这一天。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伤了她的心。”
——“没多久,她跳江了。”
陈菲菲还记得云竹说这两句话时满满自责悔恨的语气,对于母亲的离世,这人一直怀有一份释怀不了的愧疚。
这一天对于她而言,怕是连笑一下都是一种罪过。
云竹牵唇笑起来,“那我还不应该在这一天开音乐会呢。”
那笑意只虚浮在嘴角,不及眼底,透出一股淡淡的自嘲。
陈菲菲晃了一下神,回忆她这场音乐会的氛围属实怪异,但又无从说起,只安慰说:“我想,阿姨应该是很希望你能够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的,如果世界上有阿飘的话,她说不定都有在听你拉奏小提琴。”
云竹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她现在应该是在跟我共享这些漂亮的花吧,所以我应该跟你说谢谢,谢谢你弥补了我无暇在这天为她准备花的遗憾。”
不同的角度产生出不同的释义,仿佛陷在死胡同里转个身就发现了出路。
陈菲菲“啧”一声,回味似的口吻:“这谢谢说得我还挺舒服的呢~”
她顿了顿,忽而想起来说:“不对,你不得来点实质性的感谢?”
云竹低低地笑了声,没接她这话,拿出手机给冰箱里的并分拍了照,感叹科技的先进,可以将这样的美好永远定格。
陈菲菲不由走上前,鬼使神差地提议:“要不要拍个合照啊?”
“好啊。”云竹欣然同意。
镜头里,两人挨得很近,身后是塞满整个冰箱的鲜花,各色各样,簇拥着,点缀整个背景。
“你按拍照键。”云竹说。
陈菲菲“喔”一声,伸长了手去按。
指腹按到屏幕上的一霎,云竹偏了头,柔凉的唇瓣落在她脸颊上,比身后鲜花还浪漫的一幕,被永远定格在了相片里。
“你想要什么实质性的感谢?”
云竹的声音撩进她耳朵里,音色清透,音调却是压得低沉,尾音近乎低成了气声,像呼吸拂起的一段短促的气流。
似近又似远,像缥缈的云雾,让这话变得格外缠绵。
陈菲菲几乎是身不由己地侧过头,云竹更近的靠过来,吻她。
冰箱的冷气扑在侧脸上,亮着的灯是一种冷调的白,落在花瓣完全舒展香槟玫瑰上,被温暖的色调混合得柔和。
这吻渐深,有清冷的气息,花的馥郁,酒精的香醇,还有佛手柑和青竹相融的淡香,呼吸都好似多了几分热度。
陈菲菲陷在这吻里,想到燃烧的香薰蜡烛。
吻是引线,燃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欲.念。
云竹退开了些许,睁开眼,有几分残留的迷离。
她这双眼实在生得过分深情,这么半分迷离地垂眸看着人,就叫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而她开口却是:“我去洗澡。”
陈菲菲自然尊重她的意愿,压下被这吻带起的冲动,“去吧,脏脏包。”
“脏脏包?”云竹好笑地看着她,视线含着某种调侃的意味,轻轻扫在她袖口下裸露的小麦色肌肤。
陈菲菲不自然地挠了挠鼻子,“赶紧洗澡去吧,洗过澡你就是雪媚娘了。”
云竹笑出一声,拿了衣服走向浴室,进去前脚步顿了顿,视线投向门口两个并排摆放的换衣凳,凳子上放着她们进屋后换下的礼服。
忍冬花胸针和长长的细钻项链压在衣服上。
云竹不动声色地收回眼进了淋浴间。
陈菲菲没注意到这一幕,她正用雪碧兑着红酒。
抿了几口雪碧酒,陈菲菲拎着杯子放到茶几上放着,窝坐进柔软的沙发里,捧着手机给陈仪打了个电话。
外面雨势太大,陈仪对她不回去住也没什么异议,母女俩这通电话聊得还算松快。
结束通话后,陈菲菲去和鹿呦聊了一会儿天。前几日鹿呦遭遇了前任的私生饭骚扰,陈菲菲关心地询问她最近状态,痛斥私生的可恶行径,聊着聊着忽地想起来说:“我今天去听云竹的音乐会,旁边还坐了个明星呢!”
鹿呦好奇问:“谁啊?”
陈菲菲这会儿才想起来上网搜一下对方叫什么名字,却是连对方演过什么角色都想不起来。
好一会儿才从脑海里捕捉到模糊的关键词,搜出对应的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