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坐直了,侧过身,瞧着她,“为什么道歉?”
“我每次都说你是……”陈菲菲挠了挠鼻子,有点说不出那个字眼了。
云竹弯了弯唇,“你不一样。”
陈菲菲眼尾一动。
不一样么?
“我不想成为他们口中的。”云竹真像一只狗狗一样凑过去,视线低垂落在陈菲菲唇瓣上,舌尖探出,轻舔了两下,“但可以做你的。”
她说着,眉眼低垂下去,指尖捏着长链的尾端,将小小的龙虾扣,栓在她心口的胸针上。
“我将永远做效忠于你这颗心脏的宠物。”
陈菲菲低眼看那连接两人的细链,轻轻晃在视线里,“那我更想你做人。”
云竹眸光轻轻一漾,像随呼吸而动,又像是被某种情绪牵动。眼波归于平静时,她唇角往上扬了扬,笑说:“可我不太想做人呢。”
胸针处有牵扯的力道,陈菲菲生怕她将胸针下的圆环拽断,便配合她倾身过去,“下次少喝点酒吧。”
她只当她是喝多了说胡话。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云竹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呢喃:“小猫。”
像狗狗在嗅玩伴身上的味道。
陈菲菲呼吸放缓,“你知道么,猫狗不是一个物种的。”
云竹眉梢微微往上挑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我不是猫,你也不是狗。”陈菲菲主动亲她的唇,“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可怜,被安慰,但刚刚那段话,说得我有点心疼你了。”
“说出来就是要你心疼的。”云竹又舔了一下她的唇,“我就是想要你哄哄我。”
很不合时宜,但陈菲菲还是忍不住想,真狗啊,分明是这人先惹她不高兴,最后却能让她心软,忍不住顺应她,哄一哄她。
“想我用嘴哄,还是用……”陈菲菲手指去勾她脖子上的项链,“手?”
云竹笑了:“成年人不做选择。”
陈菲菲便顺着长链啄吻下去。
外头还在下着雨,嘈杂的雨声混合着另一种簌簌的动静,让感知变得模糊,时间在这一片模糊里流逝得格外缓慢。
云竹闭着眼睛,听着声,感受到长链盘旋在肌肤智商,细链上的碎钻,坚硬冰凉,盘旋在肌肤之上。
与之相应的另一种触感,却是相反的体验。
柔软的,温热的,湿.滑的。
带着不是她的,但此刻正属于她的,体温。
最后,陈菲菲起身时扯到了那根长长的细链,云竹本能地睁开眼睛,只见陈菲菲跪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手比出了照相的动作,
那双手的食指拇指撑开,呈对角拉出一方“镜头”感。
一面是陈菲菲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另一面是陈菲菲视线里的云竹。
墨色柔软的长发散乱在两侧,天花板顶灯投落下的光洒在那张冷艳画皮上,犹如雪覆桃花,白里微微泛一点红,那上勾的眼尾绯色最浓,眼波流转,尽是迷离。
就是这么一双桃花眼,为云竹平添了几分靡靡之感,妩媚,但是一种清冷的妩媚。
分明疏离不可亵玩,偏偏那脖子上纤细闪烁的项链,拉满了反差,让人更想折枝赏玩。
“咔嚓。”陈菲菲拟声出拍照的声音,“拍下来了,不过,你还是欣赏不到呢。”
云竹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勾,“那真是可惜。”
声音里有被情.欲磨砺出的喑哑。
她一只手撑着沙发坐起了身,一只手抵在胸针上方的位置,用力一推,陈菲菲便踉跄着往后倒下去,从跪着的姿势变成了双腿微微屈膝仰面平躺。
陈菲菲只当云竹是不爽被“拍”,才突然来这么一出。
于是,她坏心眼地抬起手,又摆出“相机”拍摄的手势,却是猛地一怔,狡黠灵动的神态一下便凝在了脸上。
云竹一下坐到了她腿上。
“你……”陈菲菲惊得呢喃一声。
不是静坐。
像个好动的狗狗。
陈菲菲不由滚了下喉咙,在心里骂了一句。
真不愧是直转弯,真够猛的。
雨后的秋燥在此刻腾升,像潮湿而粘腻的天气滞留在身上。
云竹脖颈上的长链一下一下地轻晃。
陈菲菲看着,感受着,突然冒出新的想法。
——何止像狗链子,还像逗猫棒。
扫在她心尖上。
云竹忽地俯身,贴近她心口处的胸针,探出舌尖,碰了碰连接胸针与长链的龙虾扣。
随即,近乎虔诚的姿态,吻在了那一轮珠光明月上。
陈菲菲看得模糊,但有所察觉,意识到云竹在吻胸针,不由地打了颤。
胸针上珍珠所做的明月,跟着微动一下。
像填补她心脏漏跳的一拍。
——“我将永远做效忠于你这颗心脏的宠物。”
她无端想起云竹先前说的这句话,初听时,她还揣着心疼,只想纠正对方。而此时此刻,这句话再度盘旋在脑海里,竟给她不一样的感受。
陈菲菲脑袋后仰,目光里,是挂坠在天花板的法式水晶灯,光透过水晶变得软软的,轻闪在她眼底。
整个世界都变得梦幻迷离。
像一场浮躁的梦,呼吸在迷幻里完全失去规律。
这人分明就是一只小狗。
一只在人身上留下自己气味的小狗。
陈菲菲忍不住荒谬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