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是临时起意来的申城，托鹿呦帮忙在鹿怀安那里套出谈鸿志行程——今天会在黑珍珠榜首酒店餐厅请重要人物吃饭。

她便直接买高铁票过来了。

餐厅外面，路灯照不到的偏僻角落，有很多代驾师傅聚在那里，聊现在赚钱不容易，聊哪里蹲单才能赚得多，聊道听途说的炸裂瓜。

陈菲菲支着耳朵听八卦，打发时间，感觉小半生都在瓜田里流淌完了。

手机震了一下。

陈菲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消息列表。

鹿YoYo：【到了？见着人没？】

陈菲菲：【没有，估计还在吃饭。】

鹿YoYo：【不行就回来吧，钱我给你，30w是不是？】

陈菲菲：【指指点点，你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好吧，好好留着！】

陈菲菲：【就问他要！他欠我的。】

鹿呦妥协地发来一个“好”。

余光扫过右上角的电量格，显示还剩27%的电。

不确定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陈菲菲思忖片刻，拐向酒店门口。

进去时，她脚下步子顿了一下。

大厅铺着编织地毯，浅色系的花纹，极其干净。

人均过万都吃不饱的高级酒店，来这用餐的人，鞋底都不会沾灰。

如果不是陈仪病复发，账户余额撑不了多久，她必须得来要钱，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进到这。

空气里馥郁的酒香混合高端的香水味，红木扶手的楼梯向二楼延伸，离水晶吊灯更近一层，奢华的装修尽显富贵。

迎宾问她几位。

“我等人。”陈菲菲问，“这边有那种扫码租借的充电宝么？”

迎宾抬起手臂，指向服务台。

不起眼的边角立着个充电宝租借机。

陈菲菲移步过去，举起手机正准备扫码。

忽地听见楼梯处传来动静，脚步声停在长服务台的另一端。

“谈总，今天菜品还满意么？”

闻声，陈菲菲扭头看过去。

服务台前的中年男人，有这个年纪的男性普遍存在的发福身形，一身金银酒肉里滋养出来的气质。

看清对方正脸，陈菲菲立马收起了手机，径直走到了那人面前，直呼其名：“谈鸿志。”

中年男人看着她，眯起了眼睛，阴鸷里是探究地打量，语气倒是温和：“抱歉，你是？”

“我姓陈，原名叫嘉树。”

谈鸿志眼睛陡然睁大，匆匆回头看了眼楼梯，再扭过脸，神色慌张，“你怎么来了？你来做什么？！”

不等陈菲菲回答，谈鸿志看了眼楼梯口旁边，“去那边聊。”

那边是休息区，够三人坐的红沙发，沙发旁立着个绿琉璃罩的灯，亮着昏黄的光。

压抑的环境，人少。

陈菲菲配合地跟过去，开门见山地说：“我来要钱的。”

谈鸿志愣了一下，一双眼四处瞟了瞟，一边拿出了钱包。

陈菲菲视线掠过价值三百多万的劳力士表盘，落在他抽出来的几张粉红色纸币上，笑说：“五十万。”

说完就后悔，要少了。

谈鸿志抽钱的手一顿，“你怎么不去抢？！”

“那可不行，犯法的呢，做人得有底线不是。”

谈鸿志听出来她意有所指，压制着怒火：“我跟她，我们已经两清了！该给的我早就给过了！”

“您确定，该给我的，也早就给过了？”陈菲菲强调一个“我”字。

“那是她不要！”

“到底是她不要，还是你们不给？”

谈鸿志动了动唇，还没出声，陈菲菲悠悠地补充说：“你别逼我告你哦。”

谈鸿志彻底哑了火，勉强退让说：“我只能给你二十。”

“谈总，讨价还价可不合您身份。”陈菲菲挂着笑，“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我也提醒您，事情闹大了，对您没好处。”

谈鸿志像听了笑话：“你能做什么？”

“以我的身段样貌，以您言传身教的本事，您妻子示范的手段，我什么不能做？我就一无名小辈，想来丑事都得冠您的名字……”

“啪！”的一声。

陈菲菲被对面一巴掌扇得偏了脸。

“不要脸的东西！”

耳里一阵鸣响，陈菲菲能感觉到被打的那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她从铁锈味里咬出笑意：“您大方点，不就没那么多事了么。”

话音刚落，横进来一道声音。

“爹地，这人谁啊。”

说话的是谈鸿志的宝贝儿子，顶着一张娃娃脸在网上炫富两天，收获两百万的老奴和女友粉。

谈鸿志没有回答，“嘉树，你去把账结了。”

陈菲菲听到名字，眸光转至眼尾，扫过去一眼。

目光犹如水里燃了一簇火。

谈嘉树愣住。

一声“啧”响，从他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