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游艇两日游的前一晚。

陈菲菲翻出了一件她很喜欢但没场合穿的白色长裙试穿，左侧肩和右腰镂空的设计，可以完美展现她优越的锁骨和引以为傲的马甲线。

下面是纱裙，层层叠叠，不透也不累赘，最重要的是，不会让她的小麦皮太突兀。

陈菲菲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回过头看镜子，自我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好身材。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裙子了。

只照镜子肯定是不够的。

陈菲菲拿了手机，按网上的拍照教程凹出各种造型，拍了几十张照片，挑挑拣拣，选了两张最喜欢的细细精修。

末了，打开微信。

鹿呦的头像在顶部，正要点进去。

“明天有约会？”门口传来陈仪的声音。

“嗯哼，跟朋友出去玩，昨天晚上回来不是跟你汇报了么？”陈菲菲偏了偏头，一心二用，边回陈仪的话，边点开顶部的头像将照片一股脑地发出去问：【怎么样~这身战袍！】

陈仪上下打量她，蹙眉评价：“不好看，太暴露了，穿得不像话，换一套，换我上周给你买的那套。”

“妈，我26了，不是16。”陈菲菲叹气。

陈仪不听，“不是，你穿这样给谁看啊？你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第一，说很多次了，我不喜欢男的，我没开玩笑，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什么不喜欢，你只是没遇到合适的而已。”

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陈菲菲索性不反驳了，自顾自地：“第二，非要给谁看才能穿么？”

她挺胸收腹指了指自己引以为傲的漂亮线条，“我这辛辛苦苦练出来的马甲线，还有这小腹肌。我不可以大大方方秀出来么？

你不要总是那么封建好不好，而且去游艇玩，穿这个多合适，你说是不是？”

“不是，不好，不合适。”

“……算了，跟你讲不通。”陈菲菲走到门口，把陈仪给推出去，一把关上了门。

“都没怎么讲呢，怎么就讲不通了。”

“讲够多了，我嘴巴都起皮了。”

陈仪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换了，听到没？一点都不好看！难看死了，丑得要死，像什么样，露那么大块腰……”

“什么大块腰，这叫小蛮腰，别念啦师父，信号不好，听不见啦。”

陈仪在外面继续喋喋不休，妄图以“唐僧念经”的方式摧残她的精神，让她改变决定。

陈菲菲充耳不闻，转身看镜子。

她是把话怼回去了。

可再看身上的裙子，完全没了之前的感觉，甚至有点自我怀疑了。

——“难看死了”、“丑得要死”

像魔咒一样绕在耳边。

真的不好看么？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菲菲拿起来看了眼，才发现，她把消息发错了人。

云竹问她明天出发的时间，聊天窗口被顶了上去，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照片发给了云竹。

绝望的直女：【很漂亮，有点异域风情的感觉，裙子很适合你。】

绝望的直女：【有珍珠项链么？珠子不用太大，款式简单的，有的话可以配一下。】

再往下，是各种发型和妆容的教程视频。

情绪价值给足了。

陈菲菲忽闪了两下眼睫，感觉到脸颊莫名燥热。

她不知道诱发脸热的原因里，是消息发错了人成分更大些，还是云竹回她回得这么认真占比更重些。

半晌，她引用珍珠项链的那条消息回复：【没有，我穷：)】

绝望的直女：【那就空着脖子：）】

过了几秒有一条。

绝望的直女：【空着也好看。】

哄人呢。

陈菲菲没所谓地：【本姑娘超绝天鹅颈，空着也美~明天超级无敌美少女将会坐上你的车！怎么样，有没有为此感到无比的兴奋？】

绝望的直女：【哇哦，好兴奋。】

假惺惺！真冷淡！

陈菲菲“嘁”了声，瘪了嘴，将手机丢床上，把裙子换了下来。

才发现，外面陈仪不念叨了，开门出去看了眼。

陈仪说累了，在给自己倒水喝，转头看她换了衣服，满意了，继续去听着看了八百遍的电视剧给人钩毛衣。

她有一双巧手，打发时间，会接些单子。

陈菲菲关门回房间，听到“嗡”的一声。

拿了手机，低眸去看。

绝望的直女：【拭目以待.jpg】

表情包里的狗亮着一双闪瞎人的钛合金眼。

陈菲菲瘪着的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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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菲菲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化了很精致的妆，照着云竹发来的教程视频编了头发。

最后，打开梳妆台上的饼干盒子。

里面有一对用玫瑰做的干花耳饰，在迷鹿店里兼职的妹妹做了送她的。

手工制作，无价之宝。

陈菲菲将耳饰穿进了耳洞里，起身从衣架上拿了链条小挎包，拎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包，去玄关换鞋。

卧室里的陈仪听见动静，开门出来，一看到她就拉下了脸。

“行啦，我能这样穿几次，亲爱的妈妈，放过我吧。”她说话不着调。

陈仪吃软不吃硬，有些受用，脸色缓和了点，但仍有几分别扭，“把这个带着。”

是她以前出去旅游会带的水杯，太久没出去玩，她已经把这个忘了。

陈菲菲从陈仪手里接过杯子，掌心接触玻璃杯壁，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里透到外的温度。

有点烫。

“早上起来烧的水，路上应该就温了。”陈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