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调,放电视听听吧,有点太安静了。”
陈菲菲开了电视机,调选出陈仪觉得可以的电视剧。
陈仪没什么力气地:“这边很贵吧,别老乱花钱,哎,挣两个钱都浪费在我身上了。”
“不是我转的。”陈菲菲拿了杯子去饮水机接了冷水,再接热水说,“一个朋友给弄的,对她来说就是零花钱,你别想那么多。”
“什么朋友?”陈仪又问,“男朋友?”
“……”陈菲菲翻了个白眼,拖腔带调地,“女朋友。”
说完,她晃了一下神。
回神时,水将满,有开水溅到指节上。
烫,滋生轻微的刺痛感。
陈仪自动代入女性朋友,刨根问底地追问:“是鹿呦?”
“不是。”
“那是谁啊?怎么认识的?家里很有钱?”
“是个人,就这么认识的,有钱。医生让你少说话多休息。”陈菲菲喝了口水,拿手机拨号给护工,“人等会儿过来,我带她出去吃个饭的。”
听出她的不耐烦和疲惫,陈仪没再多问,没多久,睡着了。
先前在普通病房,声音嘈杂,根本睡不了。
过了十分钟,护工到了,在里间看着陈仪。
陈菲菲去到了外间休息区,查看这附近餐馆。
还没选定,门被推开,两下很轻的叩门声。
陈菲菲偏头看过去。
云竹就站在门口,香槟白的丝质衬衫,米灰色的搭中腰西装裤,面料质感剪裁无一不精良。
天热,她扣子松了一颗,袖子捋到手肘,露一截白皙,手上拎了很大一份水果篮。
头发半扎,淡妆,眉眼之间有种厌世的颓美感,唯一的明艳落在唇上,像衔着一朵雾中玫瑰。
匆匆一眼,陈菲菲便挪开了视线,迎上去打了声招呼,说:“换病房的事,谢谢。”
态度很真诚,语气却是寡淡,因为不想过分殷切显得谄媚。
因而,听起来没有两日前那么熟稔了。
云竹颔了颔首。
陈菲菲让开身位,问她要不要进去。
“不了。”云竹说,“我不喜欢医院和病房。”
那为什么要来呢?
陈菲菲没问出口。
而云竹递过了果篮,仿佛在回答她心里的问题。
就为了送这个?
陈菲菲接过果篮,比想象中还重,“你这是买了多少?我妈吃不了水果。”
她这么一吐槽,两人之间又似乎什么都没变,还像从前。
云竹无声勾了勾唇,“给你吃的,没多少,还怕不够吃。”
“这一天三顿也得吃三天吧,还怕不够吃,喂猪呢你。”
云竹好笑道:“那你来哼哧两声听听?”
“滚蛋。”
“行,滚了。”云竹转身,作势要走。
“喂,开玩笑的。”陈菲菲捞住她胳膊,“走毛,请你吃饭的。”
云竹偏过头,目光从眼尾扫过来,落在她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眉梢轻轻上扬,“可我一点都不饿,不想吃饭呢。”
“那你想干嘛。”陈菲菲像被她视线给烫到,松开了手。
下一秒,腕骨上一凉。
“有睡觉的地方么,要撑不住了。”云竹反手圈住了她纤瘦的手腕,另一只手揉了揉头,“果然,一来医院就疲惫,一看到你就好想睡。”
“……”
要不是手腕被箍得很紧,对应着她的前一句,陈菲菲真想再丢给她一个“滚蛋”。
再细细瞧这人,才捕捉到被她藏在妆容下的疲态,看见她眼球里都是红血丝。
“你多久没休息了?”陈菲菲低声问。
“三天?四天?”云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压低,飘渺得似声自言自语地呢喃,“记不清了。”
陈菲菲抿了抿唇,累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到医院来呢?
她不敢问。
兴许身边每个真朋友遇到事,云竹都会来看一眼。
直女的友情,和拉子的爱情,无限接近。
“没有地儿,我就回车里睡会儿,改天再吃饭吧。”云竹攥着陈菲菲的手,不是很舍得放开。
她在盘算,是否该使用一次感谢的机会,让陈菲菲陪她去车里睡会儿。
而陈菲菲在思考,这人是不是自己开车来的?车里怎么睡得好,睡不好再开车走,也太危险了。
于是,她犹豫说:“……对面有个宾馆,我有订一间房。”
云竹挑了一下眉。
陈菲菲没注意到,还在继续:“环境条件一般,还不如这个病房,你不嫌弃的话——”
“走吧。”云竹截断了她的话,歪了歪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