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还是决定不搭理云竹这个醉鬼。
有些想法,产生得很容易,做起来也容易。
但后果,很难承担。
把直女掰弯,就她们家这个情况,她真没办法保证给对方一个稳定的未来。
走到床边准备铺床,看自己两手空空,陈菲菲才想起来隔脏的床罩睡袋掉地上没被捡起来,转头朝沙发那边看过去。
云竹懒洋洋地趴沙发扶手上,手垂在外沿,拎着装有睡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拿过来给我。”陈菲菲说。
“啧。”云竹懒得动,将睡袋抡起来扔过去,“怎么不继续装小哑巴了?小草包~”
睡袋乘着她的话音,砸落到面前的床铺上。
陈菲菲弯腰拿起来,狠狠拆开外面的袋子,冷声说:“你最好就在那沙发上睡一夜,一晚上都别过来靠近我。”
云竹眯了一下眼睛,“靠近了会怎么样?”
“靠近了……”
袋子被撕开,陈菲菲拿了纯棉睡袋出来,用力抖开,在破风声里磨着后槽牙说:“你看我不弄死你呢!”
云竹微微挑了一下眉梢,望着她的目光里骤然染上一层兴致盎然。
多有意思,这么明艳动人的一张脸,这么一副清透明亮的好嗓子,这么生动的一个人。
这会儿却在故意冷着神色,端着声音,恶狠狠地威胁她。
真像一只在龇牙哈气的,漂亮的小三花猫。
再怎么凶,都打消不了人想把她薅回去豢养的念头。
云竹从沙发上起了身,“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有点期待了……”
闻声,陈菲菲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云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面前。
隔脏睡袋已经铺好了,被子里面有纯棉料子隔开,被子外面只有上半部分罩一层胸片,剩余还民宿提供的白色被罩。
云竹便直接坐了上去。
不止是单纯地一坐,她还勾住了陈菲菲的脖颈,迫使对方为自己弯下骄傲的脊背。
云竹坐在陈菲菲的眼下,一手抚摸陈菲菲的耳朵,一手往后撑着上半身,仰头,长睫犹如一对蝴蝶的羽翼,缓慢地、轻颤着抬起。
它扇动陈菲菲心里的一场龙卷风。
风里都是云竹吹进她耳朵里的笑音。
“你要怎么弄死我?”
尾声里是疑问弯出的钩子。
陈菲菲只觉得身体深处,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被钩子的尖端轻轻划了一下。
酥得她浑身发软,没了反应。
“又哑巴了么?”云竹笑着,指尖从她的耳朵,游走到侧脸,抚摸在柔软的唇瓣上,“小草包。”
明知她的不满和狠话都是因为这个称呼,偏偏继续在她的底线上蹦哒,一次又一次地刺激她。
仿佛,真想体验被她“弄”死的感觉。
陈菲菲瞪过去一眼,微不可察地做了个深呼吸,想起身了,“你是真的很欠!”
“欠什么?”云竹一把搂住她,整个人躺倒在床上,将她又往下压了一截。
陈菲菲本能地屈抬起一条腿到床上借力。
与不久前,她们在沙发上闹的那出,是一样的姿态。
只不过这次,陈菲菲膝盖顶到某处,下意识地往后推了推。
随即便听云竹轻笑说:“你是真的很草包,小猫~草包小猫~小猫草包~”
又来了。
陈菲菲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抬手,掐在她脖子上,缓慢收力的过程中,俯首,逐渐靠近。
侵略性的目光落在对方想要更多氧气而微微张开呼吸的红唇上。
云竹胸口起伏得厉害,心却越来越沉静,慢慢阖上了眼睛,轻抿住了微张的嘴唇。
呼吸都不由地放慢,在等脖子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可以再重一点。
收缩得再更紧一些。
等窒息感真正到来,等一个柔软的降临,连她的口鼻都封住。
然而想象中的,她所渴望的都没有到来。
陈菲菲偏头,温热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在她耳朵上,气声拂进去:“欠.干找别人去,别老来撩我这个弯的,最后说一次,我对你们直女没兴趣。”
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
云竹倏然睁开了眼睛,噙着一丝冷笑:“找别人?我们直女?”
“那不然?难道你还是弯的不成?你会喜欢女的?你现在对我这么没边界感,无非就是觉得好玩,拿我寻开心罢了。”陈菲菲已经从床边退离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头绳把头发都捞了起来。
云竹咽了下喉咙,抬手摸了摸脖子。
力道真是轻,已经感受不到脖子上面残留的束缚感了。
“你倒是很会揣度人心。”
语气实在是寡淡。
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在哂笑着承认,还是在以淡淡的嘲讽进行反驳。
陈菲菲只当作是后者,“难道不是么?”
云竹不置可否,气音笑了声。
好似是默认,又好似是气笑了。
陈菲菲抿了抿唇,态度稍微放软了一点:“还有,我认真警告你,不许叫我草包!”
云竹扬眉,“不然呢?”
“不然……”陈菲菲去拿了水壶,接了水烧上,想了想说,“我就跟你绝交!”
显然这句比之前的“狠话”有用多了。
“哦,知道了,小猫。”
“……”
陈菲菲又去行李箱里拿了蜂蜜和换洗的衣服出来,“我去洗澡了,等水开了,自己泡个蜂蜜水解酒。”
“嗯。”云竹应得不咸不淡。
在进淋浴间前,陈菲菲扭头看了她一眼。
还是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模样,睁着一双眼在看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