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鬼。
陈菲菲撇了撇嘴,还是回到放着烧水壶的桌前,坐到了椅子上。
安静的空间里,水沸腾翻滚的声音烘着空气。
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暧昧拉扯就是一场虚幻的梦。
云竹从床上坐起身,看到她,微愣了一下,“不是说去洗澡么?”
陈菲菲抬眸看她一眼,“等水开,给你泡了蜂蜜水再去。”
云竹挪了挪位置,坐在床尾的边角,面朝她,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是朋友。”陈菲菲倒了一杯水出来,放着等它没那么烫。
“以前对那个店长,也这么照顾?”
“……差不多吧。”陈菲菲想到了大长闺鹿呦,一说谎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摸鼻子。
她庆幸自己不会这样,同时,忍不住用手撩了下头发别到耳后。
云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后续呢?”
“什么后续?”
云竹停顿了几秒,才压着声在较为平静的状态下给出提示:“想跟店长睡大床的后续,睡了么?”
“噢,没有。”陈菲菲伸手摸了一下杯壁,被烫得一蜷,“你这问的真是有够歧义的。”
云竹勾了勾唇,倒是有点心情舒爽了。
“她特地把我跟她分开了,跟另外一个妹子一屋,那妹子跟我关系挺好,后来告诉我,店长说了我一晚上的坏话。”
云竹轻轻一蹙眉,很快又眉眼舒展,“都说了你什么坏话?”
“说我是学人精,每次都跟她穿同色系的衣服,也不看看自己肤色。说我爱男,跟狐狸精一样,每次都是她crush来的时候,特地化妆,化妆就算了,还老往她面前凑,拿她衬托我好看。”
云竹忍俊不禁,笑得都快歪倒在床上,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真荒唐,不愧是——可怜的拉子。”
陈菲菲赏了她一个白眼,手摸杯壁,没那么烫了,撕了蜂蜜的包装袋倒了点进去,再次强调:“所以你少没正经地撩我。”
“因为撩多了你会动心思是么?”云竹歪了歪头审视她,像要把她看穿,“不是说,没兴趣么?”
陈菲菲充耳不闻,轻晃了晃杯子,放置在桌上,“自己喝,我去洗澡了。”
云竹轻“啧”了一声,没再多问。
有时候,没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陈菲菲洗完澡从淋浴间出来,看见那杯五味子泡蜜水还在,蹙眉问:“你没喝?”
“新倒了一杯,给你的。”云竹拿了衣服进了淋浴间。
转身关门时往桌子放下投落过去一眼。
陈菲菲正拎起杯子递到嘴边,红唇微起,抿住了杯沿。
那杯沿上面有一抹淡淡的红,没被她擦除的红。
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陈菲菲心尖跳了一下,眸光从眼尾扫过去一眼,放下杯子,盯着残缺的口红印看了片刻。
拿了纸巾在上面轻轻一抹。
干干净净,好似什么都没存在过。
云竹洗完澡出来时,陈菲菲已经躺到了床上,缩在边角玩手机,留给她起码能塞四个云竹的空间。
从桌边经过,云竹视线掠过被擦干净的杯沿,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窝成一团的纸巾里,依稀可见一点柔腻的口红。
云竹眸光沉了两分,不动声色地掀被上床。
感受到床铺下陷,陈菲菲开口道:“关灯了。”
“嗯。”
天花板的白炽灯关掉,屋里只有卫生间过道亮着灯,开的是夜间模式,柔而薄浅黄色光晕,将将淌到被罩胸片上。
“陈菲菲。”云竹翻了个身,头枕在弯曲的胳膊上,“你转过来。”
“干嘛。”陈菲菲迟疑两秒,还是听话地转过了身。
“我心脏不舒服。”云竹垂着眼低声说。
陈菲菲拧了一下眉头,凑近了问:“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攥住。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云竹抬眸对上她的眼睛,“别告诉我,你偷偷摸摸地已经在心里判定我们绝交了。”
陈菲菲:“……”
敢情是心里不舒服。
“你要是敢说已经绝交了……”云竹话音一顿,像是在思考,却又没有思考的神色。
更像是特地的留白,威胁的筹码全交由她自己想象。
“怎样?”陈菲菲脾气又被激上来了脾气,撑起脑袋居高临下地看她。
“都做不了朋友了,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云竹也撑起身,拉近距离,目光胶着在她唇上,一点一点往下,“你又那么不经撩,是不是?”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不经意。
云竹身上的肩带随着她撑起上半身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了下去。
“……是不是你妹!”陈菲菲把她推开,“没绝交。”
云竹平躺着感慨:“哦,那真是可惜。”
陈菲菲心脏骤然一跳,漏了半拍。
可惜什么呢?
可惜不能撩她心慌意乱了么?
为什么总要这样撩拨她?
不想做朋友了?
那想做什么……什么?
陈菲菲想得快炸毛,“不是,你很想跟我绝交啊?”
云竹呆怔了一下,好似才反应过来,“那倒也没有。”
陈菲菲耷拉下眼皮,幽怨地盯她看了片刻,气鼓鼓地:“赶紧睡觉吧你!”
“睡不着,聊会儿。”
“聊什么?”
云竹侧过身,掀了掀眼皮,盯着她的眼睛说:“你们拉子,都是怎么做.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