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眼睛瞪圆,头一次怀疑自己这双可以听音调律的耳朵听错了声,不可置信地:“你说什么?”
“我说,”云竹不紧不慢地,“你——”
“你别说了。”陈菲菲立马出声打断她,顿了顿,翻了个身,闭眼道,“……赶紧睡觉吧,睡醒了,酒也能醒了。”
云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V你五百,跟我建立五百的聊天关系。”
陈菲菲嗤声,不屑地:“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钱折腰的人么?”
有数秒空白一样的停顿。
云竹才再度开口,声音悠悠地响在陈菲菲耳畔。
“下个月给阿姨配药,那个药钱记我账上。”
陈菲菲一时没说话。
总觉得云竹这是话里有话——别忘了还得靠她安排人带药。
拿人手短,对方已经把台阶铺面前了,不好再下人面子。
陈菲菲想了想,嗫嚅道:“我哪知道怎么做,我特喵的又没做过。”
企图就这么敷衍地把话题揭过去,结果对方醉得不清,嘴没把门,脑子却是好使,一点不好糊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这话说的,那我给你找点片子,你自己观摩学习一下的。”陈菲菲扭身去拿手机,身形一顿,“不是,你又不是弯的,你学这个干嘛?”
“好奇。”云竹停了几秒,“我难道就不可以从此时此刻此分此秒,确认自己是弯的么?”
陈菲菲听笑了,“还能这样的?”
“怎么不能?”
顾不上拿手机了,陈菲菲转过身面朝云竹,衔着透露几分无语的弧度问:“那你说,你是凭什么确认自己已经弯了的?”
“凭我想知道——”云竹抬眼与她对视,尾音拖长,而又骤然收声。
余留的都是未尽之意。
陈菲菲在相撞的视线里微怔,好不容易才稍微的安分一颗心脏,又开始起伏不定,而她看见,对面那张清丽的脸上,倏然弯出了一点笑。
噙着笑的唇,唇珠饱满,形状好看,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地,充斥着蛊惑:
“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她声音分明很轻,简直可谓是在亲昵耳语。
却仿佛有足够的力道将那三个字给扭曲。
已经不是“告诉我”了。
而是——“教教我。”
云竹往她这里挪了挪身位,凑得很近,近到唇与唇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
交缠的呼吸里有沐浴液的芬芳、水乳的清香,混合些着已经嗅不太出来的酒味。
明明那么淡,却还是让人醉得晕乎的功效。
陈菲菲察觉到云竹的眸光定格在自己的唇上,不由呼吸一窒。
“我不看片子,就要你跟我说。”
高傲的命令,裹挟一点娇滴滴的服软。
短暂的停滞后,陈菲菲终于找回自己的鼻息,沉而缓地呼出气说:“……就……用嘴跟用手……要么就是……”
话还没说完,她注意到云竹轻轻挑了一下眉,紧接着便听对方好奇地问:“手,怎么弄?”
陈菲菲很清楚自己的酒量。
夜宵喝的那几瓶酒根本不算什么,可她这会儿,却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脑袋更是转不过来。
怕不是假酒。
“是要伸进去么?”云竹活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满眼都是对性.知识的探索欲望。
“……不是,你多大了?你就没自己DIY过么?”
“DIY又是什么?”云竹很聪明,问完就领悟,“哦,自给自足是么?没时间,也没兴致。”
微微一顿,她忽而想起来问:“你这么说,是你有过咯?”
陈菲菲:“……”
“DIY怎么做?”云竹问。
“不知道,我又没经验,我就随口一说。”
陈菲菲严重怀疑如果不这么说,云竹是能给她吐出来一句“你示范给我看”的。
云竹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
陈菲菲熬不住这种打量的目光,错开了眼。
“你心虚了。”云竹笃定道,“你有过。”
“我心虚毛线!”陈菲菲瞪她,信誓旦旦,“没有!”
“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云竹顿一下,又补充,“骗人你就是日本人。”
陈菲菲动了动唇,沉默了几秒,哂笑说:“我明天就去改名叫康日芬子。”
云竹愣了愣。
陈菲菲得意地扬了扬眉,觉得自己机智坏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云竹噗嗤笑出了声,夹着笑意的声音,拖腔带调地:“果然,是有DIY过呢。”
陈菲菲:“……”
柔凉的触感停留在脸颊上,陈菲菲心脏倏然腾空。
“好烫。”云竹低低地揶揄,“是害羞了么?都是人之常情,很正常的。”
后一句说得格外柔和平静。
真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在开导有瘾的年下。
别为人类本能的欲望而感到羞耻。
陈菲菲感觉到,这一瞬,她的脸是真的开始发烫了。
没好气地拂开云竹的手,“我才没害羞。”
“哦,那你跟我细说说。”云竹又没了正形,“需要用道具么?我以前,还有刷到那种小广告。”
“……你就不能动动你金贵的手,自己搜一搜么?”
“你都说是金贵的手了。”云竹弯唇一笑,“不能,就想听你说。”
“为什么就非得听我说?”
“你声音好听。”云竹有些迷离地说,“听起来,有感觉。”
是单纯的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
还是听她以这样的声音,说这样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