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气息扑在耳朵上,轻微的痒,陈菲菲歪了歪头,稍稍避开了些,“你还挺有自信,就这么笃定我会输。”
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那次在游艇上,云竹对她说——
“必然会输的事,就不要让它开始,否则,每一次的复盘都是凌迟。”
云竹盯她两秒,伸手,捞住她一缕发丝,慢悠悠地缠绕在指节上,“或者应该说,我对你还算是比较了解?”
说话间,那缕发丝即将被绷直,她手上稍稍用劲,往自己这个方向扯了一下。
陈菲菲吃痛,“嘶”了一声,顺着力道的方向偏头,感觉发根没有再被拉扯了,没好气地转过脸,“你——”
呼吸骤然一窒。
太近了。
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与自己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纠缠的痕迹。
浓稠、深厚,甚至都掩盖了电视里渲染恐怖氛围的背景音乐。
陈菲菲身体一动没动,微微张了张口。
云竹长睫颤落下去,目光胶着在她微启的唇瓣上,声音放得又轻又哑:“我什么?”
有一瞬的错觉,陈菲菲以为她要俯首吻过来了。
也就只是一个错觉。
也就极短暂的一瞬。
却是擦出了零星的火花,点燃内心深处蠢蠢欲动而又不可告人的情愫,烧得人口干舌燥。
陈菲菲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唇,往后挪了挪身体,眉头紧紧一皱,倒抽了口气。
发根再度被扯痛。
眸光从眼尾扫过去,落在云竹那只缠绕有她头发的手上,她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你,有,病!拽我头发干嘛?赶紧松开。”
云竹松了手,那绺发丝还维持着与她手指缠绵的姿态,打着弯地退离,缓慢,悄无声息。
不似她纠缠在手指上时那般热烈,无论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触感上的鲜明。
“想把你拽近一点。”云竹轻笑说,“别离我那么远。”
陈菲菲整理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说:“你要人离你近点的方式可真够独特的。”
“总不能把你给搂过来吧。”云竹侧头看着她肩说,“那样好像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
十几分钟前还毫无分寸咬她脖子和锁骨的人,这会儿竟在纠结把她搂过去不太好,开始和她划边界了。
怎么就不好了?哪里不好?
陈菲菲转过脸,轻蹙着眉头,看向她,唇微微一动,不知缘由的,把到嘴边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对方仿佛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解释说:“因为很像小说里油腻的霸总。”
“……你就不能开口直接提嘛?嘴长着干嘛用的?”陈菲菲面色稍霁,视线下滑,盯住她那张嘴,再上抬,去看她的眼,“只会咬人了是么?狗、东、西。”
一字一顿,明明是夹带着不满的情绪,却是把骂人的词给咬出了缠绵感。
云竹眼里缓缓漾开笑。
多有趣,明明是她最讨厌的称呼,这会儿却觉得悦耳。
像极了某种小情趣——伴侣之间无伤大雅的dirtytalk。
云竹错开眼,从她肩头滑落到锁骨。
电视屏幕上散发的微光时有时无,那里没有烙完整的痕迹影影绰绰。
像萤火,时明时灭地灼在她眼底。
“是啊,小野猫,不如你的嘴,能说会道,还会咬人。”
云竹晃了晃已经没头发缠绕的那只手。
指节上还残留有陈菲菲咬她的痕迹。
环境太昏暗,几乎看不见,但记忆是清晰分明的。
“嘁,看电视了。”陈菲菲把头摆正,搂紧了抱枕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对我一、点、都、不、了、解!”
云竹眼尾轻跳了一下,持有怀疑态度:“是么?”
“是!我可以忍住!”陈菲菲回她,也是在对自己说。
云竹身体往后,倚向沙发靠枕,“哇哦~”
这语气听起来真是有够欠的。
“你哇哦个毛啊!”陈菲菲没好气地拎了抱枕一角朝她砸过去。
云竹顺势把抱枕搂进了自己怀里。
陈菲菲愣了一下,尝试着把抱枕拽回来,却是脱了手。
沙发上总共就两个靠枕,一个在云竹后背,一个在云竹怀里,全让她一个人给霸占了。
而这人装了一副温柔样,柔声细气地说:“我相信你可以忍住,来吧,让我们好好看电视吧。”
“……”
这人就是故意的!
也许她放软态度,撒个娇什么的,对方就会还给她。
但一想到对方没准就是想她这样,才这么做,陈菲菲就不愿服这个软了。
僵持片刻,她扭回脑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哼”声,两条腿盘上沙发,胳膊肘撑在腿上,掌心托着侧脸,硬凹出一个松弛的状态,看向了电视。
屏幕里综艺节目已经进入了第一个环节,嘉宾们被两两分开在不同的房间里,陈菲菲最喜欢的一对女明星分在一起。
对抗路CP,一边琢磨怎么解谜开门锁与其他人汇合,一边斗嘴不停,时不时就抛出些引人发笑的梗。
陈菲菲被逗得前仰后合,被节目目前的氛围带得很轻松。
云竹弯了弯唇,默默将怀里的抱枕塞到她背后,转眸看向电视机,目光落在某个虚空,没有聚焦。
不由自主地想起在等陈菲菲回来的那段时间,她拿着手机,想发消息过去,又被傲骨牵扯,犹豫不定。
百无聊赖地刷着网页页面,看见这期节目登上了热搜。
评论区里被点赞和回复推到前排的留言,无一例外,都围绕着同一个主题——太吓人了!
“看到没。”陈菲菲放松地倚着靠枕,拿了杯子,悠哉悠哉地喝了小半杯的气泡酒,用胳膊肘碰了碰云竹,“我现在看这个都能笑出来,虽然我有点好奇你的有求必应是什么,但是很遗憾了哦~”
她胳膊有点凉,云竹低眸看了眼,笑了笑,不置可否。
十分钟后。
电视屏幕里三组小分队终于汇合,进入到第二个副本,陈菲菲最喜欢的那位女明星是坦克,很飒地走在最前面,一把推开了门。
镜头怼进房间,背景音乐里,腐旧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刚落下,犹如指甲尖剐蹭黑板的声响随之响起。
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