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山盯着她:“你和我说实话,你俩今天到底干什么了?还是你被什么神秘高手伤了心脉,所以才闭关的?”他皱了皱鼻子,又觉得不对,“没道理啊……也没见这三清院的结界有什么波动……”
祈月眼神闪躲了一下——她当然不会说,而且她能说什么?说她突然情绪崩溃,然后她不仅不压,还释放?不仅释放,还因为异火的缘故释放错了位置,导致直接伤到了心脉?对于一个医师来说,这也太丢人了。
“我什么都没干,”她说,“就是突然……病了。”
云月山显然不信。他盯着她看了好几息,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祈月面色如常,只有些许病态,根本找不出任何问题。
他终于收回目光:“你最好是。”
祈月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但抬起来还是费力,她素来没那么好的耐心:“废话那么多,药拿来,我喝完就回去了。”
“你还想回去呐?”云月山满脸不可置信,“祖宗你放过我吧……我不治了,你直接出门埋土里吧。我和你一起去死,我也不想活了。”
祈月蹙眉:“你胡说什么。这用灵力压一下能压得住的都不是大病,哪有那么娇气。”她的语气比方才更淡,“我要是次次都休息那么多天,估计也早就死了。”
她说的没错,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养病”上。谷里的事、嫃的事、邹屠氏的事、金玉满堂宴的事,没有一件会因为她在病中而停止,只会不断的吞噬她。
云月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祈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一道浅金色的光朝她飞来——和他在兑院门口施的那个术法一模一样。
“你——”
“你还是睡着吧你!”
金光没入她眉心。祈月甚至来不及瞪他一眼,意识就缓缓沉入了一片黑暗。
“我给你用什么止疼药,我也造孽,真是疼死你活该你……”他给祈月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和他刚才炸毛骂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昀瑄不敢给她换衣服,云月山自己也不敢,他将被子拉到锁骨的位置,整整齐齐地压好,决定一会儿把天喜叫来。
烛火把平日被冷淡掩去的疲倦照得清楚,她脸色发白,那双灵动的眸此刻被覆,看起来竟有几分难见的脆弱。
云月山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慕雪院搬离,最后一次在那里见到她的时候,她也不过是比现在小几岁的孩子。她似乎想了很久,拿着一卷帛书,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能当我弟弟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
他当时也想骂人。但那时她的眼里有着他看不懂的脆弱和无奈,哪怕她的话非常冷。
后来他才慢慢知道,那些冷底下藏着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爹娘和祖母会把一个好好的孩子养成这样。
云月山有时候也恨她这一点,恨她把所有的医嘱都当耳旁风,明明快死了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然后若无其事的撑着整个祈月谷。但他更怕她这一点,所以他一直都不放心,也不敢走,他怕她有朝一日真的撑不住了,而他已经来不及拦住。
“容儿。”他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门外进来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侍女,脚步轻得像猫。她看了一眼榻上的祈月,又看了一眼云月山,很有眼色的没有说话,只福了福身。
“去把天喜和峦岫叫来,”云月山压低了声音,“悄悄的,别惊动了人。”
容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