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瑄语气不悦:“这话,也该是她亲自与我说。”
云月山抬眸:“这里是祈月谷。”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试探,“我的话,你该明白。”
“她今日为何有恙而不言——我想,是因为你吧。”
昀瑄没有回答。
“小子,她看上你了。”
榻上少女的容颜是那样熟悉,这句话不是她亲口说的,他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可他心里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就算是这样,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就是了。
云月山等了片刻,见他始终不语,皱起了眉:“你聋了?我说——”
“我听到了。”
“那你——”
“我知道。”
云月山一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那双桃花眼里的沉寂,就想起当年祈月上昆仑前的那双眼睛,忽然就觉得有点没意思。
“你知道个屁!”云月山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手上,又从手上扫回脸上,“你们水族,擅长蛊惑人心吗?你对她用了什么手段?她最讨厌……算了。”
昀瑄眉头微动,但没有生气:“没有。”
云月山冷笑:“没有?你大老远从南境跑到北境,住进她的院子,天天在她眼前晃——这不是手段?”
昀瑄开口:“不过是太族长下的令,她被迫同意而已。”
云月山盯着他看了几息,又一道灵光从指尖弹出。昀瑄没躲,灵光在他面前半寸处骤然消散,化作一阵清风:“你倒是真不躲。”
“你不敢伤我。”
云月山瞪他一眼,又伸手探了探祈月的脉,脉象还是那样,但没有更坏:“你也歇了一会儿了,留下照看她吧。”他走的很急,但还不忘放一句狠话,“但她醒之前,不许碰她!”
他离开广寒院的时候,夜色已深。
廊下的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拢了拢那件不合身的外袍,转身去了另一间屋内。
一堆旧物件里,有他要找的用来封印火之灵力的阵法图纸,还有一件本该属于祈月的东西。
是一枚发扣,丹砂色的。祈月是风柘氏的掌上明珠,小时候个子矮得够不着座椅,就要坐少主之位,读不愿读的书,见不愿见的人。
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临风谷。
她坐在椅上,面前摊开一卷比她人还长的书,一字一句细读,时不时皱眉停顿,再继续往下看。那时他刚被嫃带回没多久,路过书房,屋里有一枚掉落在地的发扣。祈月对这些零碎东西并不上心,她误以为那是他的东西,只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吩咐人将发扣送去给了他。
那时他便觉得,这个小姑娘活得太累。
后来嫃给了他这个身份,他成了她的“儿子”,他从那时起便留意着她——她太过安静,安静得不像孩童,甚至让人心里发慌。
他知道她的能力,也知道她未来定是能执掌一方的君主。无关天赋血脉,无关身份地位。只因她对自己太过狠心,太过决绝。
风柘祈月,你总自诩医者,可你从六岁开始,就从没好好为自己活过一天,当真是罔顾医者本心。
希望你看上的家伙,能照顾好你吧。
他将寻到的东西仔细研读,这一看就是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