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塬走后,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祈月侧过头看他,却见昀瑄唇角含笑一点也没见怒意:“人都打上门来了,你还笑得出来?”
昀瑄对上她的目光:“你不是打他了吗。”他语气轻快,“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收人侍奉。这奇怪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想了想,又补一句,“而且你本来也不喜欢人。”
祈月无语:“呵,这里头也包括你。”
“当然不包括我了。”昀瑄依然在笑,“我不是人,而且我是你的少元俞啊——是吧,卿君。”
祈月无法反驳。
是,他是妖。
但,他不是应该生气吗?至少会表现出一点被冒犯的样子。她连哄人的话都想好了,他怎么看起来完全不生气?
“就因为这个?”她显然不觉得有说服力。
“我很好哄的。”他故作叹息,“唉,你要是愿意以后都唤我小字的话,就好了……”
祈月:“……”
洛水青塬那样也就罢了,他从小无依无靠,做事极端了点也正常,她虽然不喜欢,但至少能理解。
可应昀瑄不一样。
他有退路,有选择,她甚至给过他机会让他走。但他不仅没走,还留下来配合她演戏,然后嘻嘻哈哈的在这里逗她开心,看起来还那样没心没肺。
真的会有人像他这样不求回报,只随心意吗?
祈月不明白。
“没出息。”她别开头,低声嘟囔一句,不着痕迹把话题引走,“洛水青塬不过是来试探我的底线,如果能商量着办,我也算完成了我的任务。”
昀瑄不依,换了种方式把话绕回来:“常羲,我们不提他。我都陪你把这事处理完了,你不该给我一点赏赐?”
祈月知道他还是没有死心:“我赏你,拒绝了我本来要收入房中的侧室?你想得倒美。”
“不对。”昀瑄纠正她,“是我,帮你拒绝,因为你本来也不想要他。”
祈月觉得自己又被他堵了,她从案上随手摸了个什么东西,朝他扔了过去:“太闲就去陪云月山理卷宗。”她选择给他指一条迂回的路。此事是她心中最深的秘密,连她自己都不愿再次提及,“不想去就去找别人玩,别整天在我眼前晃!”
昀瑄抬手接住,却还是笑着的:“好好好,你先忙。”他起身,把她扔过来的东西放回案角,“我就不在这碍你的眼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今日日光晴好,可一出三清院,昀瑄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封书信,转头吩咐下属:“怀克,将这信送去流波山,予妙元仙。”
怀克点头接下:“是。公子……您当真想要嫁到这来吗?这祈月少主,也没把您多放在心上,屋里都不止您一个人,不如……”
昀瑄语气不悦,话也是冷的:“爹娘的意思我明白,但你要再多嘴,我就把你送到地焰狱去。”
怀克素日少见昀瑄这般郑重,不敢再说:“是。”
洛水青塬。
他当然在意!
昀瑄没有告诉过祈月,其实,他也没有她想的那般大度,他也希望他的明月能只属于他——只是他觉得她会害怕,因为她身边有太多以爱之名伤害她的人。嫃是,应拭雪亦是,或许还有其他的他不知道的……所以他不大愿意借此来绑缚她罢了。
祈月所有对青塬的包容都来源于她的师尊弑樾,他知道她嘴上不说,但弑樾在她心中的地位甚至高于她的父母。他不想做让她不悦的事,所以暂时不会动他。
毕竟,青塬只要没了这个最重要的情感牵绊,在她心中就永远无法与他匹敌。他必须知道——青塬与弑樾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弑樾要包容青塬?而弑樾与祈月之间又发生过什么?
但这个答案,大概只有同为方外之士的应拭苑能回答了。他真的不知道,再这样消耗下去,她还有多少寿数能够挥霍。
风柘常羲,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
之后的几日,太族长要的东西都是由闻景送去,她似乎对祈月的“制衡”之道还算满意,又赏了点金玉首饰。祈月对这些东西向来不太上心,反正最后也是用来送人。她给屋里的三个各送了一些去,完美符合太族长希望的“一视同仁”。
昀瑄听了她的,这几日都没在她眼前晃,甚至去了广寒院住,也没要赏赐,还不知道从哪儿找了点别的东西送到她那处,弄得她倒有点心慌。
闻景对青塬不满,还和他抢赏赐的东西,差点伤了青塬,闹得鸡飞狗跳,喜提五日禁闭。值得庆贺的是,放出来后他终于不在祈月面前继续表达爱慕,同馨不爱理他,他到转而和棠棣聊的和睦。
祈月其实并不喜欢自己院里住这么多人,为了图清静,也为了探探绥的目的,祈月今日去拜访了同馨。
椿萱院
“表姐?!你终于来看我了!”同馨快步迎上来,一把挽住祈月,“我还以为因为娘的事,你生我的气,不愿理我了呢。”
祈月任她挽着:“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