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别别别——”昀瑄把手放下,赶忙哄道,“你大病初愈,不宜动武。”
“其实啊,”他目光往旁边飘了飘,“就是三日前,云月山给我吃了颗丹药。这几日不太舒服,没睡好而已。”
“我不信,”祈月眯着眼看了他两息,“检查一下。”
她说着就去拉他的另一只手。
昀瑄无计可施,只能乖乖顺从,嘴上却不饶人:“那你要这样,下次我也查你。”
祈月满不在乎,说话间已按上寸口,专心致志地切脉:“随便你。”他又不懂医,能看出什么?而且恐怕所有的庸医都会说她的异火是有孕。
她微微垂着头,比起素日的强势,此番认真的模样,平添几分温和柔软,昀瑄心头微动,想要凑得更近一些。
祈月恰好抬眸看来,正见他眼底掠过的无措,昀瑄赶忙偏头。
她收回手——呵,绝对是乱吃了什么药导致的!
他眨了眨眼,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
祈月一下子就切中关窍:“你与云月山都是妖族和我体质不同,就算是要试药,也该是我亲自试,没你那样试的。”这药明显是走物极必反的路,昀瑄用了寒热错杂,她用了热极生寒。云月山的意思大概是想试试程度,毕竟热极生寒之理虽对,但她是女子又是久病本虚,很有可能受不住。
昀瑄偷眼瞧她的反应:“少主,那我这病,能治吗?”
祈月没有看他:“不能。”话语却依旧是不好听的,“你难受着吧,长个记性。”
最快的办法肯定是开十二井穴把药用内力直接逼出来,但她现在的功力有一半都用在压制异火上,还要留一部分应对金玉满堂宴,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实施。
他的手又探过来勾住她的指尖:“好吧,但少主既然都知道我病了,”语气也是又软又柔,“这几日可要劳驾少主陪着我了……”
祈月没动,这人什么时候去和洛水青塬偷师了?
“……我又不走。”
方子她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还得找个地方把药煮了
——他也就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这万一宴上遇到他爹娘,她怎么交代?人家父母把好好一个孩子送到她手里,她就照顾成这样,那也太……
不负责任了。
昀瑄见她松口的这般轻易,便知道她一定心不在焉,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祈月回神,随口找了个理由:“西戎氏我不熟,可能到了还要四处探一探。太族长此番不亲自到场,一个分身傀儡,恐怕镇不住场子。”
昀瑄点头:“难怪她要你去,那你有计划对邹屠氏下手么?”
“没有。”祈月将手抽回,往后头一靠,“经此一事,我突然明白了,这再好的计划也会有突发事况,有时候不用太严密。”
昀瑄的目光慢慢从她眉眼滑到唇边:“你终于愿意放过自己了——我也能借你的光,好好享享清福了。”
祈月一个白眼:“你说的好像我以前很是薄待你?”
“哎呀,你不要胡乱揣测,多伤感情。”他又朝她的方向靠近,“不过少主啊——”气息拂过她耳畔,“你说,如果我有法子抓到活的问出令尊下落,你愿不愿意给我一点奖励?”
祈月抬手,不轻不重地将人一推:“少诱惑我。给我去后头安静躺着,药没清干净之前,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昀瑄被她推开,顺势往后靠了半寸:“别呀,我觉得我也没有那样娇气罢。”
祈月别开头:“你要是不想变得和我一样,就不要学我。”
昀瑄没再争:“行。”他往软垫一靠,话语依旧是松弛慵懒,“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祈月觉得反常,狐疑地转头望他。
昀瑄微微偏头与她对视,一双眼眸是沉寂的蓝。
那是她很熟悉的面容——她见过耍赖的、装乖的、试探的、认真起来连她都挡不住的……可此刻他安安静静地任她打量,反而让她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异样。
然后,对方果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少主,我很乖的,今晚随你处置,你会需要吗?”
祈月闭目:“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