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司礼奄奄一息,一旁几个小的都害怕得不行,只有个稍微聪明点的,敢扑到她脚边:“贵人,贵人主子,我写,我来写……”
怀己示意他赶紧去。
他颤着手抓起笔,爬到天喜那处,快速将那封没有署名的名帖写好,递给祈月。
祈月低头扫了一眼——要不是因为这是西戎氏的地界,他们在众目睽睽下自己写的东西会比她伪造的好用,她才不愿意拿这张劣质帖子。
她眼中情绪已稳,手都不抬,那张名帖便径直砸在方才拦住昀瑄的司礼头上:“看看,能进吗?”
那人才刚被扶起来,被这一砸差点又摔倒。
一旁的小司礼赶忙将帖子捡起来擦干净,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请、请两位贵客入内。”
昀瑄接下,跟在她身后,示意怀己跟好天喜。
周围人的目光追着他们进去,半晌才有人小声嘀咕。
“真好看,怎么没有这样的姐姐喜欢我呢……”
“好好的拦人干嘛,刚才那么些人都给放进去了,这不,倒霉了吧。”
“小声点……人家是主。少主!八大氏族的少主今后要各掌一方的!你能有幸见一面不错了,还在那痴心妄想。”
前方一条长廊笔直地往前延伸。
昀瑄走在她后头,见她似在观察四周有无岔路或是机关,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我突然觉得,你平时对我挺温柔的。”
祈月偏头望来:“你的意思是,我脾气不好?”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昀瑄很自然地把话题带到正事上,“话说,这地方进来不用人引路,出去可就不一定了……”待他也停下细细观察周围时,却见祈月已经看完,走的飞快,“诶诶诶……你慢点啊。”
祈月没好气的回答:“快点吧。”
长廊尽头是处开阔之地,头顶有天光透下,竟是一方露天的庭院。
庭院中央摆着一张长案,周围有几处分流的小台,分别标着“膳食登记”“客房核验”等字样。
长案后的少男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嗯,一对郎才女貌的小夫妻,还是有钱有权的世家大族。
不过看站位嘛,他果断朝祈月开口:“敢问主卿有何需要?此处是内厅分台——还请主卿先将名帖交予在下一观。”
“这……”怎么有两张名帖,“主卿是要两间上房?”
祈月淡淡:“嗯。”
是他看走眼了?不是说好一张帖子进来一家吗?!前厅怎么管的,会不会管啊!他完了啊……
少男赶忙道歉:“抱歉姑娘,是在下眼拙。”
昀瑄打趣:“无碍,总算见着正常人了,这前厅的可比你眼瞎多了。”
祈月效率很高,她取好了房牌,还定好了晚膳的菜,转头扔了一个牌子给他:“闭嘴。”
客房安排在四楼,两间相邻。
祈月推门而入,地方布置得还算不错,但出门在外的东西,她是不敢随便用的。药方她已给了天喜,应昀瑄这几日肯定逃不过被她灌药的命运。
她脱下外衣,坐到床上盘腿打坐,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周天运转下来,体内的异火分明没有异样,蛊也很安分……看来,还是怪那个蠢货,被打也是活该!
忽而,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少主——”昀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能进来吗?”
祈月没应,昀瑄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过了几息,她穿好衣服,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有东西放门口,有人回屋。”
“放门口就凉了。”对方又开始软磨硬泡,“人也不行,人也会凉的。”
祈月狐疑:“你有事啊?”
昀瑄点头:“有啊。”
他得了准许,推门进来。
昀瑄手里端着一只小碟,上头搁了几块桂花糕,径直走到小几旁放下,回头看她:“我不是专程来送糕点的,这个,肯定是他们送错了——明显是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那阵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可留下的疲惫却像潮水退去后的湿痕,怎么都干不透。
昀瑄嘴甜:“来看你,然后感谢你。”
祈月别开眼:“不用谢,你也看完了,可以走了。”
——
瑄瑄:好的,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
月月: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