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交流后,四人对秦野和江漓有了初步了解。
秦野,23岁,职业是地下赛车手兼改装师,性格张扬嘴贱,但意外地讲义气。在咖啡馆的经历让他获得了“速度强化”能力——短时间内爆发超常速度,但消耗体力极大。
江漓,22岁,职业是纹身师,性格冷漠寡言,但观察力极强。获得的能力是“疼痛转移”——可以将自己或他人的疼痛转移到其他物体上,但必须接触。
“你们在咖啡馆经历了什么?”沈寂问。
秦野脸色沉了沉:“比你们那批更恶心。我们那家咖啡馆主题是‘欲望’,店主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专挑人心底最脏的欲望放大。我差点为了赢把江漓卖了……幸好最后没下手。”
江漓补充:“你当时犹豫了十秒,我记着。”
“喂喂,最后不是没卖吗!”秦野喊冤。
“但犹豫了。”
“那是人之常情!”
两人斗嘴,气氛居然有点熟悉——像谢不遇和裴语的翻版,只是更尖锐。
“所以你们也逃出来了?”陆裁问。
“逃出来了,但没完全逃,”秦野说,“我们那个咖啡馆崩塌时,我和江漓被卷进了‘欲望之间’——和你们的声音之间类似,但主题是欲望。我们在里面困了一个月,最后是江漓用能力转移了整个空间的‘疼痛’,才找到裂缝逃出来。”
江漓:“代价是我现在对疼痛的耐受度是普通人的十倍,但对快乐几乎没感觉。”
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像在说别人的事。
裴语皱眉:“概念体之间会互相感应吗?童谣怎么找到你们的?”
“可能因为我们都经历过异空间,身上有‘印记’——不是咖啡馆那种,是更深的‘概念污染’,”秦野说,
“那小子能嗅到这种味道。他找到我们,说我们‘欲望和冷漠的搭配很有趣’,想收藏。”
谢不遇:“你们怎么应对的?”
“跑呗,”秦野耸肩,“我开足马力,江漓转移他的‘腐朽’效果,勉强逃了。但他放话说还会来,而且下一个目标是‘声音好听的大哥哥’——我们一查,杭州配音圈经历过灵异事件的,就裴语一个,所以就找来了。”
信息拼凑完整。
童谣,概念体,目标:裴语(声音好听),江漓(冷漠),可能还有其他。
动机:创作“纯真与腐朽”的戏剧。
威胁等级:高。
“聆,”谢不遇再次呼唤,“你有什么建议?”
笔震动:
【童谣的弱点是‘矛盾’。他本身是矛盾体,所以也容易被矛盾干扰。如果你们能制造一个‘既纯真又腐朽’的场景或物品,可能会吸引他的注意力,甚至暂时困住他。】
“具体怎么做?”裴语问。
【纯真与腐朽……比如,一个孩童的玩具,但染血。或者一首童谣,但歌词黑暗。或者——】
聆停顿了一下:
【或者,一个声音纯净的人,唱一首关于腐朽的歌。】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裴语。
裴语:“……又是我?”
“裴老师的声音确实纯净,”谢不遇说,“尤其是在录音棚里,没有杂质。”
秦野兴奋了:“可以啊!我们来设个局!用裴语当诱饵,把童谣引出来,然后围殴他!”
江漓:“前提是他会中计。”
“他会,”聆说,“概念体对符合自己本质的东西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童谣已经盯上裴语了,如果裴语主动展现‘声音的纯净与歌词的腐朽’的矛盾,他一定会出现。”
计划初步成型。
但需要准备。
接下来几天,四人(加秦野江漓)开始准备。
地点选在裴语的录音棚——那里隔音好,设备齐全,而且有聆暗中布置的防护措施。
裴语需要准备一首歌,要求:旋律像童谣般简单纯净,但歌词黑暗腐朽。
他自己写。
花了两个晚上,写出了一首《纸娃娃》:
【纸娃娃,纸娃娃,妈妈用白纸剪成她】
【红嘴唇,黑眼睛,不会哭也不会说话】
【纸娃娃,纸娃娃,躺在抽屉里等春天】
【等啊等,等到纸发黄,等到妈妈忘了她】
【后来啊,抽屉被打开,娃娃被扔进火堆里】
【烧啊烧,化成灰,风一吹,什么都没啦】
(作者:棒极了)
旋律简单,只有五个音符循环,但裴语用他纯净的声线唱出来,有种诡异的反差美。
“艹,”秦野听完demo,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起来了。裴语,你这功力,不去唱恐怖童谣可惜了。”
裴语没理他,继续调整编曲,加入一些细微的、像儿童笑声的采样,还有纸张燃烧的音效。
谢不遇负责安保——虽然他的手已经完全恢复,但荧光手的能量还在,只是平时隐藏。他让聆在录音棚周围布置了能量屏障,可以暂时困住概念体。
陆裁和沈寂负责情报——调查杭州近期是否有异常事件,特别是与儿童、腐朽相关的。
秦野和江漓负责机动——秦野的速度可以快速反应,江漓的疼痛转移可以削弱童谣的腐朽效果。
第三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
录音棚里,只有裴语一个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让童谣觉得有机可乘。
裴语站在麦克风前,戴上耳机,开始演唱《纸娃娃》。
纯净的童声旋律,黑暗的歌词,在录音棚里回荡。
一遍,两遍,三遍……
就在裴语唱到“烧啊烧,化成灰”时,录音棚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温度突然下降。
裴语停下,看向控制室的方向——那里应该有谢不遇和秦野守着,但现在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一个小男孩坐在调音台前,晃着腿,正是沈寂描述的那个孩子。
“大哥哥,你唱得真好听,”童谣笑着说,眼睛黑得像深渊,“但还不够悲伤。纸娃娃被烧掉的时候,应该更难过一点。”
裴语保持冷静:“你想要多悲伤?”
“要哭出来,”童谣说,“要像真的失去什么一样哭。比如……失去最重要的人。”
他挥手,控制室的玻璃上突然浮现画面——
谢不遇被绑在一个腐朽的椅子上,周围是燃烧的火焰。他在挣扎,在喊裴语的名字。
裴语心脏一紧,但马上告诉自己:假的。这是幻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童谣歪着头,“‘这是幻象’。但如果是真的呢?”
他手指一点,画面里的火焰突然烧到谢不遇身上!谢不遇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太真实了。
裴语的手开始抖。
“你看,你已经开始难过了,”童谣跳下椅子,走向录音室,“对,就是这样。纯净的声音里掺杂恐惧和悲伤……多美的矛盾。”
他推开录音室的门,站在裴语面前。
“现在,唱给我听。哭着唱。”
裴语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纯真的小男孩,突然笑了。
“好啊,”他说,“我唱。”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
唱的不是《纸娃娃》。
是《囚鸟》。
不是纯净的版本,是即兴,嘶吼的、破碎的、愤怒的版本。
“困于笼中七年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