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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善恶总是纯粹,岑往沉默寡言,甚至孤僻,在同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了,自然也没人和他玩。
小学的前两年,他总是一个人。
三年级,因为被孤立,因为被同学骂是野孩子,岑往和同学打了一架。
母亲领他回家后一言不发,只是抱着父亲的遗像哭。
岑往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小的人默默将那点不甘与不平压回了肚子里。
第二年,岑往转学去了另一个学校。
新学校的人更和善,甚至有人在体育课的分组行动时,主动邀请他。
于是,岑往有了第一个朋友。
岑往记得他叫许文澄,性格开朗,长得像瓷娃娃。
许文澄家庭幸福,父母每天都会来接他回家,从不迟到。
岑往每次看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背影,总会在原地站很久。
友情持续到小学毕业。
岑往本以为,初中会和最开始的小学一样,孤单又难熬。
可许文澄和他分到了一个班。
想象中的孤单没有出现,反而有很多人通过许文澄,和他也成了朋友。
许文澄的家庭依旧幸福,只是下午来接他的人,多了个男生。
有一次,岑往大着胆子问许文澄:“来接你的那个男生是谁?”
许文澄立马笑起来,红着小脸说:“那是我妈妈的朋友的儿子,是我哥哥!我哥哥可厉害了,正在上大学呢!”
岑往对哥哥没概念,对大学也没概念。
只是默默地羡慕着许文澄。
那是岑往最幸福的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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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的十一月十四日,母亲不在家。
岑往的窝在漆黑的房间里,没有手机,没有光亮,幽绿的眼睛在黑夜里分外惹眼。
木板锁死的窗户被人用石子砸了一下,岑往打了个激灵,下一瞬又将自己缩紧。
“喂!岑往!”楼下传来许文澄清亮的嗓音,“我专门为了你逃的课!出来过生日啦!”
岑往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生日?
岑往没过过生日。
“我知道你在家里!快出来啊!”许文澄催促道,“我还买了蛋糕!”
尾巴不受控制地摇起来,扫过岑往并在一起的双腿,痒痒的,让他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许文澄是他的朋友。
朋友,是不会介意他的秘密的。
对吧。
于是岑往穿了衣服,打开门,将许文澄迎进来。
许文澄捧着小蛋糕,笑着说:“岑往,生日快乐。”
许文澄家不差钱,这么个小蛋糕,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天生活费里的十分之一。
但对岑往来说,这是他的十四年人生里,第一次吃到蛋糕。
他想,许文澄这么好的人,他不该瞒着他。
他看着男生笑嘻嘻的脸,深吸一口气,说:“我有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在许文澄肯定的目光中,岑往摘下帽子,脱下外套,露出了尾巴和耳朵。
那一瞬间,岑往以为自己回到了五岁。
许文澄的表情和那年的母亲一样,扭曲,变形。
恐惧,害怕,厌恶,抗拒。
岑往知道,自己又做错了。
许文澄最后只留下一句“怪物”,然后夺门而去。
蛋糕摔在地上,就像他的第一段友情。
碎的一塌糊涂。
自那之后,初中再没人和岑往说话。
岑往偶尔路过以许文澄为中心的人群,还能听见几句“怪物”、“异类”的字眼。
书桌上被写满了难听的话,桌洞里塞满了脏东西。
他又成了那个怪物。
再往后,就是十二月,下了一天的雨。
警察上门,告诉他:“你妈死了,死了半个月了。”
上吊死的,吊在烂尾楼的房梁上,兜里还有个照片。
岑往接过照片,是父亲的遗像。
唯一的亲人去世,岑往也成了和父母一样,无父无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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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往?”宁和远的手指落在岑往的眼角,衔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语气温柔,“怎么还哭了?我说错话了?”
岑往猛地回神,胡乱在脸上擦了擦,闷声道:“眼瞎是不是,我才没哭。”
宁和远失笑:“好,我眼瞎。”
语气纵容,像是在哄小孩。
岑往别过头,看着他,问:“你也是这么和你弟弟说话的?”
宁和远也歪歪头,和他维持着同一角度:“当然不,他是弟弟,你是……”
岑往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我是什么?”
“我喜欢的人。”
宁和远笑得温柔,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