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下压着一张纸,被风吹皱了一角。
祝湫拿着那张纸左看右看,翻过来倒过去,纸上就四字:
“暂离,等我。”
这就走了?还不告而别?祝湫愁眉苦脸,她还以为这段时间相处都有点感情了,没想到对他来说,她和路边的野草也没区别。
祝湫想叹气,但这一口气还没叹完,木门又啪的一声打开,祝湫猛地抬头,看见那张俊美的脸时彻底宕机了。
“你你你……不是走了吗?”
“走什么?”楼危雪皱着眉,似乎不能理解。
她看看纸条又看看楼危雪,颤颤巍巍指着问:“那这纸条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出去一下,怎么?听到我离开,你还挺高兴?”
“那倒没有。”
祝湫把纸条揉吧两下,随手往外一丢。
但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似乎都是能长久存放的吃食,看着也不像不走的样子。
这两日楼危雪常常站在窗前,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那只漂亮的鸟常在他们门前盘旋,祝湫估摸着是玄月宫那边催的紧了,她猜测离别的时候近在眼前了。
依照楼危雪的性格哪天不告而别也正常,虽然是他们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你活我死的状态,但是相伴这么久,多少还是有点不舍。
祝湫抽抽鼻子,旁敲侧击道:“你要走了吗?”
楼危雪淡漠的表情纹丝不动:“不想我走?”
“哼,也许你求求我我就——”
祝湫听见他夹杂得意的语气就难受,当机立断接话:“不走了?”
“那倒不会。”
祝湫叹气,那还说什么了,就肯定要走呗。
楼危雪走进里屋,祝湫靠在门边看他收拾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
“你都不问我要去哪吗?”
“还能去哪儿,一定是离我很远的地方喽。”
回玄月宫做你万人之上的剑尊呗,祝湫腹诽,也是,谁喜欢一辈子伺候人做个炉鼎呢?
楼危雪的眼神复杂,光影打在他的脚下,将房间分割成两个空间。
祝湫纠结一阵,又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有一天消失了,你会来找我吗?”
“会。”
“为什么?”
“来寻仇。”
祝湫:……
她莫名的打了个寒战。
那她还跑不跑?
楼危雪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表情不轻松,饱含情绪的复杂眼神看了她许久,祝湫等了会儿,没听到他开口,悄悄抬眼时却听他说:
“我真的要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就去找你们掌门,你再等等我,等所有事尘埃落定,我就回来娶你。”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瞳孔如同一卷漩涡,要把人吞噬进去。
祝湫没答话,眼见他背对着自己,一步步向外走。
阳光抖动着爬过窗户,骤然增强的光线晃了眼睛,祝湫再睁眼时,门口已经空荡荡的了。
桌上有块玉牌闪闪发光,边缘被磨钝,祝湫捡起来看了看,心里陡然生出一份惆怅来,她把玉牌贴身放进衣服里,翻身上床,睡了个日常的午觉。
……
不行,还是睡不着。
祝湫翻身下床,打算去寻求经验丰富的师姐师兄的意见,她的右眼皮老跳,睡都睡不安稳。
屋里少了个人还不太适应,祝湫走过广场时恰好遇到一群合欢宗师姐在交流心得,她耳朵尖,那边不知谁喊了一句
“臭剑修来我们合欢宗要饭来了!”
祝湫的脚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了。
她偷眼看了看,树荫下,站了一群青春靓丽的美女,或站或坐,似乎在谈论些什么。
祝湫寻了机会混进人堆里,便听的几个师姐语带嫌弃:
“师妹怎会去找剑修?玄月宫剑修都是穷鬼,又穷又不要脸,听说走火入魔了,都整天拿把破剑当老婆!”
“就是,他们个个都是木头成精!不懂风花雪月,呆子样!”
“前日我遇到一个剑修,那腿,那腰,简直绝了,我靠上去,打算和他谈一场不用负责的恋爱,谁知他居然,居然往旁边一闪,然后木愣愣地问我秘境怎么去?这死木头!气煞我也。”
“那可不是,我与他谈风花雪月,他就知道说他那破剑如何,与我借钱不还便算了,我连碰都没碰到他!”
“依我看,他们也就元阳和修为有点作用了。”
姐姐妹妹们满腹怨气,不多时,又有人说:“可是啊,他们的修为和元阳是真有用,我上回勾到一个,不过半月,修为便蹭蹭涨了不少呢。”
“这倒不错,尤其是至高的剑尊,哎呀,若真能到手,也是一桩美事,唯一的不好就是难缠,那帮死脑筋的家伙,一但让他们缠上了,那后面换人可就难办了。”
“可不是,听人说我们门派的一位师姐找了剑修做道侣,后来换人的时候那剑修当场就堕了魔,这还不算完,堕魔了也要紧追不舍,还说师姐要么与他一起,要么他们一起下地狱。”
“这无情道堕了魔也这么厉害,听着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