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弟子急忙还礼。
祝湫站在一边低头看地板,听他们说的话似乎没什么营养,正想着要怎么跑路,谁知那弟子收起楼危雪画像后,下一刻又拿出另一幅画像。
那卷画像展开后,祝湫听到身边喋喋不休的声音都停了,空气好像都凝滞了。
她稍微抬起头,眼角余光瞥了眼那幅画,一眼差点没把她吓死。
心脏砰砰撞着胸膛,转眼间冷汗就糊了一手。
祝湫一声脏话险些没当场骂出来,搞什么鬼?玄月宫的人拿着她的画像出来干什么?
“这是?”
“哦,风前辈不知吗?这是掌门吩咐的,要我们找到此女子,然后带回玄月宫去。”
风不渡扇子遮住脸,小声问:“这女人犯了什么事?要你们掌门亲自下令来捉?”
弟子左右看看,才凑近道:“据说是掌门要寻仇。”
他们每说一句,祝湫的心脏就被捏紧一把,这一套下来,心脏都没劲了,差点连呼吸都停了。
这楼危雪,再怎么说他们好歹也有那么多日的同床共枕,为了不让落魄的过去被暴露,就这么急着把枕边人干掉吗?
这恶毒的男人,心肠歹毒啊,祝湫无意识搓着衣裙,嘴巴张张合合,似在无声的骂什么。
说话间,与风不渡争锋相对的那名弟子忽然凑近祝湫,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伸胳膊捅捅他身旁的弟子:“哎,我觉得这姑娘长的很像画像上的这人啊?”
祝湫的心一下悬到嗓子眼,喉咙也堵得慌,一把攥住了风不渡的后腰。
正看热闹的风不渡:?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姑娘,劳烦你抬一下头。”
温润的声音传来时,祝湫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随后,她整个人却平静下来,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连心脏都不跳了。
感觉自己飘飘然马上要脱离尘世,羽化登仙了。
祝湫恍惚间,手上一用劲,狠狠掐住了风不渡后腰的肉,还挺坚实,她心想。
风不渡后腰一阵剧痛传来,表情管理险些失控,眼角疯狂抽搐。
半晌,悄悄吸了好几口气后才开口:“这位……小友乃是我重要之人的未婚妻,我答应他在他离开时替他照顾好人,要出阁的女子,不便让各位看容貌,还请小友们谅解。”
几人对视一眼,祝湫的头更低了,俨然一副娇羞的待嫁少女的模样,也不好为难人家,只得就此作罢。
祝湫逮着机会,立刻敷衍的行了个礼,扒着风不渡就往外走。
两人离开后,弟子们琢磨半天,有人自顾自嘀咕:“我还是觉得长的很像呢。”
“罢了,先将今日所发生的事传信回去。”
苍鹰挥舞翅膀,在天际划出一道遒劲的线条,不出两日就到了玄月宫传信弟子手中。
弟子展开信一看,顿时语塞,也不知该不该把这信传上去。
想了片刻,还是把信如实传上去。
而这传话一层传一层,因着人多,中间多少有些参差,传到剑尊耳朵里时,就成了另一个版本:
弟子们在东大陆遇到个有点像画像上女子的女人,听闻那是风不渡即将过门的未婚妻,二人如胶似漆,恩爱不已,不日就将成婚,那黑衣人袭击时,他哪怕自己受伤也要护着那女子。
楼危雪静坐在窗边,如同一座积雪厚重的琉璃冰雕,桌上的茶水散着飘渺的白烟。
听完话的下一刻,杯子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温热的茶水顺着白玉的桌面哗啦啦流了一地。
楼危雪指节敲击着桌面,没有规律,缓慢扭了扭脖子,脸色由白转黑,额头青筋似在欢快的跳着,弟子甚至能听到他搓牙的声音。
传信弟子抬头又低头,觑了眼剑尊的脸色,就悄悄退下了。
唉,真是遭灾了,怎么和风不渡扯上关系了。
烟雾缭绕,良久,楼危雪露出一个危险的笑。
“东大陆啊,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老友了。”
……
白鹤展翅翱翔于天顶,黑衣斗篷的蒙面男人站在远处观望着那座地处灵脉之上的恢弘宫殿,手指微微扣紧。
那本该是我的,到底是又让楼危雪逃过一劫,但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他的身后有山风吹过,露出微微掀起的斗篷帽子边沿下露出一双颜色特殊的阴阳眼,如同沙漠中潜行的波斯猫,眼瞳中却盛满让人难以直视的杀意。
“东大陆……”
蒙面男人手中的纸条湮灭成灰烬,一甩斗篷,便从那山崖之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漆黑的碎片落进看不见的崖底,风卷来大片乌云,如墨般翻滚。
竟是要下雨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