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湫百无聊赖,本想找找这里有没有阴凉的亭子,好让她补一补觉,谁知这群玄月宫弟子,兴许是新来的,并未见过她,对她那叫一个严防死守。
方踏出一步便有人死死跟在她身后,弄的祝湫不得不继续坐在回廊下发呆。
她杵着下巴,看着天空中云散去又聚起,大脑逐渐放空。
杵着杵着,祝湫就睡着了,早上起太早,到这里时把精力都用光了,刚才她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
祝湫抹了抹嘴边,睡眼朦胧地睁开眼。
眼前景象却让她瞬间就清醒了。
铸器宗的器尊也许也是个爱花之人,他往宗门里各个角落种了许多桃李杏梨,恰逢春到,这些花开了满树,落下来的瓣叶零零散散,带着湿润的腥气,在地上铺砌一层色彩缤纷的雪。
楼危雪站在正对她的一棵梨花树下,有花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肩头,擦过他的满头的白丝,他却站在其中如同冰雕。
那些花在他肩头落了一层,直到方才,他身子才轻轻一动,穿堂而来的一阵凉风便将花卷了个干净。
也不知他在那里看了多久。
纵是看了无数遍,祝湫还是看直了眼。
楼危雪似是注意到祝湫的目光,唇角无端地上扬,又被他压下去。
“怎么盯着我,好看吗?”
“好看。”
在这一点上,祝湫从不说谎。
“哦,怎么个好看法?”
祝湫下意识脱口而出:
“长的怪漂亮,赏心悦目的。”
“呵,只看外表,肤浅的……”
“但是吧,”祝湫咂咂嘴“长得好看也没用!”
楼危雪:?
祝湫腼腆的笑笑:“我更喜欢能吃的猪肘子。”
“你!”
楼危雪脸都绿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堂堂剑尊,会有一日沦落到与猪肘子相比。
祝湫抱着手,想从他的脸上窥探出些蛛丝马迹,她总觉得现在的楼危雪怪怪的,同床共枕如此长的时间,楼危雪不可能认不出她,最开始她以为楼危雪可能是生气,但现在,她有点存疑了。
不止楼危雪,周围人的反应也很奇怪,比如师父,比如给自己寄信来的清婉,人人都讳莫如深的样子,提及楼危雪就打岔,祝湫是个随波逐流的人,本来也不想去追究。
有缘就在一起,无缘就算了,谁料才活过来没多久,就又跟他撞上。
祝湫思索片刻,小心地问:“剑尊大人,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与我何干?我有知道的必要吗?”
楼危雪半阖眼眸,睫毛轻轻抖动,带起一片碎金。
祝湫嗫嚅两下,继续道:“真的不知道?”
“本尊应该知道?”
她仔细观察楼危雪的神情,看那陌生的表情不似作伪,她恍然大悟。
得,这是失忆了,玩的这一出是吧。
在各大小说中流行的经典套路,但凡涉及到失忆,后面定要有大篇幅章节酸酸虐虐,误会和扎心齐飞,看的人胃痛。
怎么她也能遇上这种事,可想到这部小说其实是拼好文,好像也能理解了。
祝湫兀自思索,没注意楼危雪越来越黑的脸色,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抬起她的头,目光沉沉:“你在透过我看谁?”
祝湫:……?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别是天雷把脑子劈坏了,当日不都把云麟羽衣给他了,莫非没用上?
祝湫挑起半边眉头。
十分想找中医给他开两剂药,多吃几碗调理一下。
“剑尊。”
玄月宫的小弟子低着头,却也抽空瞪了她一眼。
祝湫:……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是否该启程回宫?”
“走吧。”
“那她……?”
这讨厌的视线祝湫都感受到了,她扭过头,也瞪了他一眼,有本事找你们剑尊啊,瞪我干什么,是我要跟着他走的吗?
楼危雪轻哼一声,随口道:“一起带上。”
真是意料之中,祝湫叹气,这狗东西。
“你最好不要想着跑,否则……”
他扬了扬唇。
祝湫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