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湫悄悄把身子朝门口的方向挪了挪,想了想,又往里缩了缩,这种关头,还是不要乱看热闹了,一会儿惹祸上身怎么办。
透过帷帽,她瞧见一群白衣蜂拥进来,在他们中间,还围着一个身姿卓绝的人,一头白发甚为亮眼。
这熟悉的白,这熟悉的花纹,这熟悉的前呼后拥,他们是玄月宫的人!
鉴于之前发生的种种,对这些人,她多少有点心虚,大婚当日挂了不说,还正好死在楼危雪面前,也不晓得有没有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离得远,她只略微打眼一看,就把头低了下去,中间那位是个丹凤眼的玉面公子,只看出长的与楼危雪相当。
玄月宫真是人才辈出啊。
还是个白头发,仙风道骨的。
正喝着茶,坐在祝湫后面的人忽然一跃而起,将桌子劈成两半,大吼着:“楼危雪拿命来!”就不管不顾地拔剑而上。
祝湫险些呛着,再抬头时那人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剑插在祝湫脚边来回摇晃,因着那人,视线全都集中到这里,她缩了缩头。
什么鬼?!
几年不见楼危雪去哪染了个头发?想换个造型吗?
怪说玄月宫那帮慕强的人进来前呼后拥的,她犹豫着,师父说的话却犹言在耳,切记远离楼危雪,五年过去,他已经变坏了!
就在这空档,站在那方的楼危雪已然抬脚走过来。
祝湫按着帷帽,鬼鬼祟祟喝一口茶,往四周探头看看,
一抬眼就被那张俊美的脸暴击,她咳嗽几声,默默地又低下头。
说实话,她好像有点明白姬连赫为什么叫她远离楼危雪,就刚才那冻死人的一眼,和他无端皱起的眉头,祝湫的心就砰砰地跳个不停。
气氛些许尴尬,到这个关节,祝湫也不知该不该和他打个招呼。
她还没想好。
他沉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祝湫只觉除了尴尬,还压力山大,特别想钻个地洞逃跑,尤其周围都因为这变故而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就更难受了。
过了一阵,祝湫坐到脖子都酸了,才听楼危雪淡淡道:“走吧。”
老板松了口气,她松了口气,玄月宫那些弟子们也跟着松了口气,抬起脚步稀稀拉拉地走出了店门。
祝湫正打算直起腰来,余光一瞟,楼危雪怎么没动?
“我说的走,包括你。”
一句话炸起惊雷,她的嘴张张合合,返回的玄月宫弟子们也是一脸遭雷劈的表情。
“我,我吗?”
祝湫反过手指指着自己。
“不然?此地就你一人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戴着帷帽遮蔽面容,不带你回去问询,难不成还放你出去继续作恶?”
祝湫傻眼了。
他们是冤家吗?怎么哪都能杠上?
回程的路较远,楼危雪要先去一趟铸器宗,铸器宗在山顶,楼梯坎坷漫长,大部分修士往来皆靠御剑直接飞上去。
众所周知,人死而复生不能凭空增长修为,不会御剑就是不会御剑。
祝湫站在楼危雪身旁,搅着手指看鞋子。
“你不会?”
他蹙起眉,语气中有淡淡的不解。
“嗯。”
“为何会有如此平庸弱小之人,竟连御剑也不会。”
祝湫不说话了,楼危雪叹了声气,似是无奈般道:“过来。”
祝湫站着没动,楼危雪继续耐心道:“过来。”
“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祝湫盯着他,最后还是楼危雪自己亲自把人拉上了自己的剑,后面的玄月宫弟子们都看呆了。
成仙了怎么脾气还是那么臭,比以前还差,祝湫暗自腹诽,不是都说仙人无欲无求,博爱平等吗?
他今日真是凶的不像话。
祝湫站在剑上,往下看了一眼,抱紧了楼危雪的腰,掉下去要摔成肉酱。
楼危雪被她从后面一抱,神色异样,身体跟着僵硬起来,祝湫抱着跟块钢板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铸器宗离这里也不远,但他们愣是飞了好长一段时间。
甫一落地,她就被楼危雪从剑上推了下去,这人收了剑,叫玄月宫弟子看好她,自个儿就甩着袖子走了。
祝湫看的目瞪口呆。
周围的弟子们眼神警惕,看她就好像看一个带坏他们掌门的坏女人。
这眼神祝湫可太熟了,她抬手掀起帷帽擦了擦汗,自己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来,看着那群人如临大敌地围着她,恨不能下一刻就剑出鞘守护剑尊的清白。
火石的硝烟味飘出来,祝湫瞧着四周朴素而厚重的建筑和抱着各种材料闷头走路的弟子们,无比感慨。
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铸器宗长什么样子了。
拼好文原著里对这个宗门的定位就是大后方提供装备的,着墨并不多,铸器宗顾名思义,就是专门铸炼各种法器,武器装备的。
可以说至少半个修真界的武器都出自他们之手。
铸器宗的掌门,也是三尊之一的器尊——其名韩川赵南,传闻天下七把神兵,有四把出自他手,他与楼危雪是同一辈人,原书里也提过二人自幼常串门拜访,关系不错。
楼危雪手中的乌金剑就是他亲手打出来的。
他应该是个朴素的中年人吧,连宗门都布置的这么务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