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近来不太平。
小道消息称,死寂百年的蜃海要开了。
姬连赫拿着手上的信纸,神色不同往常的凝重。
“师父,那人终于开口了,掌门叫您过去。”
姬连赫收起信纸,扭过身回:“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五年前那件事发生后,经楼危雪的提醒,他们布局许久,才把藏在宗门里的蛀虫抓出来。
也是这时,钟毓儿回过头才发现,整个宗门居然从上到下被人安插了不少钉子。
拔出这些钉子要了些时间,从上到下清洗一道,也废了不少心力。
怪哉他的徒儿手上会有消失多年的玄元诀,姬连赫想起就恨当时的自己为何不再多想一步,再仔细些盘查。
最后让那些人混进宗门,里应外合让两大门派吃了一堑。
如今抓到的人关在地牢,一番拷打后终于撬开了那张蚌一样坚硬的嘴。
姬连赫踏着急快的步子过去,清婉紧随其后,眉眼间紧迫之色不减半分。
走过蜿蜒黑暗的洞穴,下到最底层,那扇小小的铁门前,长老们已经站了个七七八八。
姬连赫一一打过招呼便侧身往里面走。
最里面一间牢房的铁门大开,隐隐绰绰能看到一抹红色的衣角,还有极为严厉的低斥声回荡。
他快步向前,钟毓儿背对着他,手持一节九节长鞭,鞭子上还带着锋利的倒钩,姬连赫仔细瞧了瞧,那倒钩上似是沾了盐水,亮晶晶的。
他暗自吸了口凉气,随后恭恭敬敬地拢着袖子:“掌门。”
“来了。”
钟毓儿没有回头,略微沙哑的嗓音依旧令人胆寒。
“是个硬骨头,不上点手段都不愿意开口。”
他们面前跪着个血人,几乎也只看得出个人形了。
姬连赫嫌弃地擦擦鼻子,才问:“他交代了什么?”
“你自己说。”
这冰冷的语气一落下,那人便立刻条件反射一样张嘴:“是……咳呃,是他告诉我们……要悄悄……往各门各派传递……玄元诀……咳……他说,不日……他将成仙……若事成……便允我等好处……”
“他是谁?”
“不,不知道……大家都管他叫……追魂公子……”
他就算不往下说,其他人一听就明白了。
姬连赫眉心紧皱:“到底是谁把封印解开了?怎么会让追魂公子跑出来了,听着这事早就有一阵了。”
“现在还不知道,有现成的怎的不问,玄月宫那位剑尊是死了还是怎么?”
钟毓儿语气不善,瞪着地上的血人,此前从合欢宗抓出来的偷练玄元诀的合欢宗弟子不在少数,一部分是明知故犯,一部分是压根不晓得玄元诀的渊源,让人连哄带骗就给哄着练了。
这帮人,真是死有余辜。
还有那楼危雪,也不知道管管,做什么吃的。
她心有怨念,其他人都不敢发话,唯有姬连赫犯贱般凑上去:“掌门,需要我联系玄月宫那边吧?”
钟毓儿冷笑:“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他恍若听不出话里的威胁,扇子在手心敲了敲:“晓得了,我现在就去送信给我徒儿,叫她问上一问。”
姬连赫说罢,脚下生风,抹油般逃了,后头的长老们一见他找理由跑了,反应过来都着急忙慌和钟毓儿告退,寻的理由千奇百怪,不一会儿,方才还堵的水泄不通的牢房便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不见。
“老滑头……”
钟毓儿嘀咕一句,扭头目色沉沉对着眼前的血人。
姬连赫刚进自己的书房,手上便多出一封装好的信纸,清婉将信塞给他,眼神殷切:“师父,徒儿早就为您写好了,您快看看。”
姬连赫拆开信看了两眼,满口称赞:“好好好,乖徒儿,有你真是师父的福气。”
他封了漆,又另取一封压在这封信下面,用细长的绳捆在一起,交代给弟子尽快送到玄月宫。
清婉瞧着那封信远去,才不解道:“师父为何不直接用灵镜联系?”
修真界有不少通信手段,除却那些散修,各大宗门之间都互有联系,可为什么送去玄月宫的都要用信纸?
“你以为为师想?送信又麻烦又慢,可那玄月宫的那谁,他向来是不接灵镜的,他们宗门那些弟子更是常年抱着剑在外浪,宗门里留守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长老,灵镜那些倒腾的费劲。”
“这不,只能传信过去了。”
姬连赫朝那方向努努嘴,叹了口气。
“不是还有师妹在呢?”
“你师妹也不会用啊,以前在宗门都是我用灵力给她撑着,现在去了玄月宫,楼危雪那人小气的不行,上回才用灵镜找她说了会子话,就被楼危雪给掐断了。”
师徒二人对视良久,终究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