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言觉:“!!!”
楚却尘甩甩手,王师扬捂住肿起来的脸。
“你打我?你打我?!我爹都没打过我!!我杀了你!!!”
他疯了似的挥拳过来,嘴里咒骂着,看样子想把楚却尘咬死,楚却尘反拧住他,往腿弯踢了一脚,王师扬很顺滑地跪下了。
“狂徒!岂有此理!你是何人?你可知我们是何身份!郎宗主,这就是你们长琼的待客之道吗?”
郎言觉正欲辩解,身旁插进来一道声音:“父亲!无需再说了。”
一道倩影飘过去,飘到楚却尘面前。
王师萱本欲斥责,目光却在触及楚却尘面容时倏地一顿。她见过的世家公子不少,或清秀或英武,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让人移不开眼。
心底那股火气不知何时散了,取而代之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意。
她眼尾仍旧带着桀骜,眼神是毫不掩饰的热意,勾着坦荡的笑:“吾弟无状,冲撞了道友,还望不要怪罪,他该打!道友若喜欢,多打两下也是可以的!”
花以苔:“!”
沈泊影:“……”
郎言觉:“???”
“还不滚回去!”王师萱敲了一下王师扬的头。
王师扬惯常畏惧这个亲姐姐,虽然气得冒火,但还是缩了缩脖子,挣脱开楚却尘,站回原地。
王师萱眨了眨眼,眸中没有半分扭捏,只有直白的欢喜与打量。
她道:“我看上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场之人都被突如其来一幕震惊,愣在原地。
王承的怒火被当头浇灭,如何也发不出来了,王师扬更是气得直翻白眼。
只有花以苔暗喜:郡主终于做了件好事,赶紧收了魔头吧……
“哈——”
楚却尘笑了一声,声调不耐,听不出来情绪。
郎言觉开口道:“郡主,这……我这徒儿一向有自己的态度,你若真心……”
王师萱坚决道:“我是真心喜欢!真心喜欢!”
花以苔掐着手背,差点憋不住笑。
接着被王师扬眼见发现了,他手指过去:“你这个罪人,你是在笑吗?有什么好笑的!”
众人齐齐把目光望向花以苔。
花以苔忙解释道:“我是觉得郡主眼光很好,好极了!才子佳人若结连理,必是佳配!替他们高兴才笑的。”
“我怎么看着是嘲笑!”
“怎么会,我怎敢嘲笑郡主殿下。”
王师扬蹙眉,“姐,她辱了你,就是辱了我们王家,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闭嘴!”
王师萱斥责道,王师扬顿时噤声,不再言。
王师萱随即笑颜绽开,看着楚却尘:“你看到了,我是北境侯家的,你跟了我绝对不亏!我回去就让爹爹给你下聘礼怎么样?我保证会对你好的!”
楚却尘面上有几分浅淡的笑意,瞧着平和如常,可那笑意凝在脸上不上不下,只一双眼沉沉地盯着人。
“郡主殿下身份尊贵,世无其二,什么都用最好的,总不能要一个残缺的吧?”
“什么?”王师萱嗔疑。
楚却尘指指自己:“我不能生。”
王师萱:“?”
花以苔:“。”
沈泊影:“……”
郎言觉:“!!!”
王师萱的笑颜裂开,左一块右一块,“你……你是不是在诓我?你怎么……”
楚却尘两手一摊,似是无奈:“郡主不信,可以去问那边的沈城主,他之前想把女儿许配给我,被我拒绝了,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宗门弟子,若无隐疾,怎会轻易拒绝?”
王师扬指着花以苔:“姐,我就说吧!她是在嘲笑你的眼光!”
这人皮相着实出彩,王师萱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但她堂堂郡主,收个不能人道的,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啧,可惜了。
楚却尘已不再看她。他垂着眼,拇指蹭过手腕上那根五彩细绳的毛边。
王师萱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去,目光仍恋恋不舍。
“……算了。”她走到王承身边:“爹,我还是要沈泊影吧。”
沈江立马堆笑,眉角阴鸷都掩去了几分:“好啊,郡主能与我沈家结成姻亲,也定是一段美谈啊。”
“不是!姐?咱们是来干嘛的啊?罪人还没伏诛啊?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吧?而且我还被打了!!”
王师萱还沉浸在失去美物的惋惜中,闻言才回过神,纤纤玉手指着花以苔:“啊,对,辱了我王氏,你们长琼不给我个解决办法吗?”
沈泊影开口,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道:“此事是郡主你先跋扈无礼,意图抢占别人之物,她只是争取自己的权益,并无欺侮一说,反倒是郡主屡屡出言相胁。孰是孰过,郡主心里不清楚吗?”
王师萱大怒,手指从花以苔脸上平移到沈泊影脸上:“姓沈的,我肯喜欢你,已是你莫大的殊荣!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沈泊影身正如松,眼底无半分波澜,他道:“郡主既然提到此事,我便表明态度。我在戒律堂十三年,早决意与律法相伴,心无旁骛,所求非权势富贵,亦不会去高攀天家。这门婚事,恕我不能应。”
“你说什么!”王师扬大喊大叫:“你要拒绝我姐?”
沈江面色骤变,先向王承匆匆一揖:“王侯息怒,小儿无状,是在下教子无方!”
转身面对沈泊影时,那点谦卑已尽数化为暴怒,他大步跨去,扬起手——
“啪!”
耳光脆响,在寂静的阁内格外清晰。
“混账东西!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还不给我住嘴!”
他喘着粗气,骂完这句,已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向王承时,脸上又堆起了歉意的笑:“王侯,小儿莽撞,礼数粗疏,您多海涵。”
再次转头看沈泊影,眼神恶寒:“你当真要这么做?”
“是。”
又一个巴掌甩在沈泊影脸上,沈江咬紧了后槽牙,声音从齿缝蹦出来:“当年我心软让你和那个女人进门,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你们!养你们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花以苔看着那两巴掌,攥紧了袖口。
她忽然明白了沈泊影那句“心无旁骛”背后是这样的十三年。
恼意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道:“城主,宗主和王侯都在,打人也要分时候,这样岂不失了规矩?”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这是我儿,我想打便打!还需分时候?可笑!”
花以苔忍无可忍,怒道:“城主!适可而止吧!沈执律不是物件,可以随意拿取,你哪怕有过一刻真的把他当儿子吗?你不管不教,不闻不问,有什么资格肆意惩戒!”
“真是反了天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江声音拔高,眼底戾气翻涌,厉声喝道:“我先替郡主教训教训你!”
他抬手要打过去,袖口却在半空被人抓住。
楚却尘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神情不算温和,那手稳稳当当地拦在那儿,纹丝不动。
“城主,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