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以苔被问得愣了好半晌,心揪了一下,又重重落下,她扯了扯嘴角:“你……”
楚却尘的呼吸不急不躁,凉丝丝地扑在花以苔的手背上。
他自己回答道:“不会。”
“……”
花以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再推,手按在他胸口。
过了好半晌,楚却尘才开口:“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沈府。”
花以苔战战兢兢的心落下来,总归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楚却尘解释道:“魔还没有彻底解决,我和徐之述暂住府上。”
“那……好像不需要我呀。”
“我需要你。你也去。”
“……哦。”
*
沈府立在挽复城中央,十分低调,从外面看起来,跟寻常世家没什么区别,门外站着两个小厮,见来者是楚却尘,直接带着他们进了门。
正赶上晚宴。
宴席上,进门便看到沈江坐在中间,左右是徐之述和沈泊影,徐之述笑着攀谈,沈泊影表情严肃。
沈江见楚却尘来,忙招呼着坐下。
先是作揖,后落了座。
沉闷了一瞬,花以苔低着头不去看任何人,她隐隐觉得,沈泊影应该是在看她。
只听徐之述略带调笑的口吻响起,“却尘走得匆忙,原来是去找师妹了。”
楚却尘随意颔首,“嗯。”
沈泊影放下茶杯,问道:“挽复城距离长琼几百里,即便御剑也不会那么快。”
楚却尘抬眼看去,语气不悦:“执律大人聪慧,就是不知——你看得出自家弟弟是个登徒子吗?”
“此话何意?”
“那看来是不知道啊。”楚却尘重重把障目剑往桌上一拍,“你弟弟沈逐宥,绑了我的人,你说这账……怎么算?”
“不不……”花以苔连忙道,“城主,大人,大师兄胡说的……”
“我是不是胡说,把人喊来一问便知。”
沈江还是那副奸滑的模样,眼睛眯了眯:“你是说逐宥?他……”
沈泊影打断道,“他先天双腿萎缩,无法站立,怎么绑人?”
“……”
徐之述立刻出言:“却尘,莫不是你认错人了?”
楚却尘依旧道,“是不是的,把人喊来对峙不就分明了吗?”
沈江眨了下眼:“既然小友执意要求,那我便派人将逐宥带来。”
不等多时,在正厅门外传来一身车轮碾地的声音。
拐角处,先是出现一个两个木轮,再是一条毛毯,毛毯褶皱平缓,底下盖着一双腿。
沈逐宥被下人推进来。
面容未改,脸色苍白,魇生病态,一副羸弱相。
原本那条划烂他嘴的伤痕也消失不见。
他没有看在场任何人,径直看向沈江,抬手作揖:“父亲。”
“你来得正好。”沈江道:“这位楚道友说你绑了他的……人?”
沈逐宥这垂着头,似乎气息奄奄,他这才望向楚却尘,咳嗽了两声:“我……”他捂着嘴喘了良久,伸手重重锤了几下腿,“大家都瞧见了,我是个废人,于这人世苟延残喘……”
“废人?”楚却尘登时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掀开毛毯,又要掀开他的裤子——
“楚却尘!住手!”沈泊影走到跟前,边走边阻止他,“阿宥身体不好,受冷风便会咳血,自小从未出过府门半步,怎会去绑人?”
“我亲眼看到的怎会有假?就是他刚才在……”
“楚却尘!我不知道你如何得知阿宥的存在,可阿宥是我弟弟,你若伤他,我定……”
楚却尘冷道:“沈泊影你犯什么蠢!这么大一个活人我是瞎了不成!”
沈泊影挡在沈逐宥面前,“所以你究竟是看得真切,还是想趁机泄愤,很难说清楚罢!”
眼看两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沈江却按捺不动,甚至还倒了杯茶,徐之述面色如常,那双沉寂的眼睛分明闪烁着几点星火。
唯独花以苔的心七上八下,她起身走过去,横在他们中间,“大人,大师兄,别吵了,此事一定有误会。”
“咳……咳……”
沈逐宥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两颊绯红,眼泪都逼了出来,“若是……是因为我……我道歉……抱歉……”
“阿宥!不是你的错。”
“真是好生热闹啊。”
一抹锋利的身影走过来,是卫泠,她笑着,嘴角那抹弧度讥诮。
“楚却尘,好久不见了。”
沈江和徐之述纷纷起身作揖:“见过司御。”
花以苔窒息了一瞬,快速行了礼,挪着步子,下意识往后躲,回避着卫泠的视线。
卫泠发现了她,直接大步走过去,一手抓住她手腕。
“司御这是做什么?”楚却尘语气不悦。
卫泠不理会,两指并拢测了下花以苔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