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纱幔层层叠叠,带着浓郁的木材气味。
花以苔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张床上。
四周都是纱幔,她的心怦怦跳,正要伸手拨开眼前障碍,双手却同时被抻了一下,“嘶……”
她忍不住痛呼,低头看去,原来是她的手被绳索绑在了床柱上。
绳索泛着金光,如同两条小蛇相互缠绕,这显然不是俗物。
纱幔被掀开。
花以苔抬头看去,是沈逐宥。
他笑着,露出整齐的牙齿,这张素淡的脸还是不笑好看,一笑便森然。
“是你、你把我绑起来的?”花以苔挣扎了两下,发现脚腕也被绑上了,不免有些慌乱:“……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沈逐宥坐到床边,半边纱幔打在他脸上又褪去:“不是说了吗,我看看你身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
花以苔警惕起来。
沈逐宥眼神如黑夜,引入迷途,他掐住花以苔的下巴:“你那东西厉害得很啊,我居然查不到。”
“那还……真是可惜了。”花以苔不甘示弱,“既然查不到,公子就放我走吧。”
“查不到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你到底要查什么?”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嘴够硬的。”沈逐宥坐到床边,“看来得用点手段让你开口了。”
“不是!”花以苔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你还没问就用手段啊?你好歹告诉我想问什么吧?”
“我问了,你会说实话吗?”
“你问的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会说的。”
“好啊。”沈逐宥面色平静,眼神却带着无限探究意味,“那你说实话,你跟楚却尘是什么关系?”
花以苔心中警铃大作,莫名慌乱,但还是咽下紧张,道:“沈公子想必是认识楚师兄的吧,我跟他有娃娃亲……”
末了,补充道:“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执律大人,他也知道此事。”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娃娃亲?”沈逐宥露出笑容:“那你们成婚了吗?”
“还没有……”
“没有啊。”沈逐宥笑笑,目光上下扫视花以苔,最终落到她洁白的小腿上,“真有意思,妻子……我曾经也有妻子。”
“……”
沈逐宥捏住那只小腿,花以苔的腿被绑着动不了,于是那上面留下了几条暧昧红痕。
“不过妻子能代表什么,你与他未行合籍礼,便不作数,这样吧,你嫁给我如何?我还可以跟二哥说,让你同侍二夫。”
花以苔的脸瞬间僵硬,做不出任何表情了:“……公子,这种事怎么能……”
沈逐宥满不在乎:“我就喜欢强占。”
“公子好歹出身世家,怎能做出这种荒唐事来?沈、沈城主也不会同意吧。”
沈逐宥摸着那滑腻的肌肤:“我为什么要他同意?”
“……”
花以苔惊出一身冷汗,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赶紧道:“公子,你不知道,楚师兄的性格偏激暴戾,你要是这样,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过一个宗门弟子,如何能与我抗衡?”
花以苔在心里大叫:还抗衡,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试图讲道理:“公子,你放我走吧,其实我跟沈大人关系也不错的,他要是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你!”
“整个沈府都不在乎二哥,只有我从小与他亲近,二哥的东西就是我的,而且,二哥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
他吐出几个字:花以苔。”
花以苔浑身一颤,沈逐宥眼底泛着黑水,深不见底。
“二哥与我不分彼此,他不会说什么的。”
花以苔再次大叫:“公子,我们不过才见第二面,谈喜欢是不是太早了,上次擅闯多有得罪,实在抱歉,请放我走吧,我保证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沈逐宥眨眨眼,没回答她,小腿那块的皮肤被磨得很红,他问:“楚却尘这么对你做过么?”
“什么?”
“你听不懂?”
“……”
沈逐宥眼底蔓延开一丝莫名:“你与他行过床笫之事吗?”
“……”
花以苔懵了一瞬,看着沈逐宥的双眼,他的眼睛暗沉,像毒蛇吐息一般散着森森寒意。
她顿时打了个激灵。
跟楚却尘接触的多了,她对于危险的感知极速上升,沈逐宥的异样行为叫直叫她戒备骤起。
她蹙起眉,声音尖细:“你……”
蓦地,外头传来一阵飓风,“嚓”一声!
纱幔被撕碎,又“当”一声,玄光闪闪的剑刺过来,瞬间穿透沈逐宥的手臂,将它牢牢钉在床板上。
淋淋漓漓的点点血泼在花以苔的小腿上,红白交织,不显可怖,反而有种靡艳,是熟悉的兰花香。
“障目!”
花以苔惊喜地喊。
接着,纱幔“呼”地被掀开撕碎,纷纷扰扰落在四周。
一阵急促的脚步过来。
花以苔在漫天的碎片里看见了楚却尘的身影。
她的心放下来,得救了啊!
障目剑拔出来,唰唰两下把束缚花以苔的绳索斩断,蹭蹭她的手腕,钻进她手里。
她赶忙跳下床。
楚却尘接了她一把,继而挡在她面前,他侧过头,花以苔看见他额角青筋暴起,这脸色不比沈逐宥好到哪里去,“他欺负你了?”
花以苔躲在他后背,气息盖不住的紊乱,迅速思量了下,还是决定不说实话,便劝道:“别冲动,他是沈执律的弟弟,你伤了他会很难做的……”
“弟弟?”楚却尘正过头,脸色的邪性不加掩饰,抓着花以苔的那只手极力克制着动作:“我怎不知,沈执律何时有了个这么大的弟弟?”
沈逐宥举起手,端详着自己的伤口,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仍旧阴暗,他看了良久才站起来。
“果然本事不小,竟能伤我。”
“这才哪到哪,我还没杀你呢。”楚却尘眼神冰冷,“有遗言就快说。”
沈逐宥微微一笑,将伤口举到唇边,舔了一口,神情餍足,手指指向花以苔:“怪不得你喜欢,味道真不错……”
楚却尘登时上前一步,像被惹怒的兽,恨不能立马扑过去将人撕碎,花以苔立刻拦住他,他回过头,撞入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狗东西。”
他唾了一句,下颌线崩的死紧。
障目剑从花以苔手里跳进他手里,一道剑气过去!
沈逐宥的微笑被割成两半,隐晦的扭曲情绪暴露出来。
“哈哈哈哈哈……”
急促的笑声飞旋着往天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