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若和陈时澹回到家不久,许敏也过来了。
她给他们带了午饭,吃饭的时候偶尔问一句今天在医院的情况。
乔星若诚实回答,饭没吃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许敏以为是自己问得太多打扰她吃饭了:“我不问了,若若你继续吃。”
乔星若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想吃了。”
她以前也吃过药,知道副作用是什么样的,包括但不限于恶心、呕吐、腹泻,她现在吃的东西在等会儿服完药后很大可能会尽数吐出来。
想到这个结果,她便没了食欲。
他们没见过她吃药后的反应,她也不太想提。
“妈妈,你先回去吧,我吃完药就睡觉了。”乔星若拿起一旁的水壶去烧水。
许敏怔怔盯着她的动作,半晌应了一句:“好……有小澹陪着你,妈妈放心的。那我先回去了,你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
许敏拎包起身,陈时澹也跟着站起来。
“阿姨,我送您。”
“哎,好。”
两人走到门外过道,陈时澹看出许敏有话要说,便顺势掩上了门。
许敏低声说:“这件事情我还没跟若若提过……祢戌文又进去了。”
陈时澹了然,这件事情他托同事留意了,早就知道了结果。
强.奸未遂加高额勒索,能让那个本就一脚入黄土的人牢底坐穿。
许敏自嘲一笑:“我知道他还会出来,怎么可能不做好还要跟他纠缠的准备。这是我犯的错,我极力弥补,大不了……同归于尽。”
陈时澹劝她:“阿姨,您别这么想,若若肯定也不希望您那么极端,她和您还要过好日子的。”
“我知道。”听到乔星若,许敏面色柔和了些,“所以我跟他周旋了近两个月,给他前后转了近四十万。不是怕了他,是想再把他送进去,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可是眼看就快要成功了,她却没想到那个人违背诺言找到了乔星若。
她的女儿……再一次经历了一场和当年近似的痛苦。
她又没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所幸,以后再也不用看到他了。”许敏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
陈时澹喉咙一哽,不免愣神。
“是的,阿姨,您要往前看。”
“小澹,你也知道若若的情况,你……”许敏的神情变得复杂,欲言又止。
陈时澹明白她的意思,正色直言:“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若若的。”
许敏沉默两秒,叹了口气:“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若若交给你我是很放心的,但是……你爸爸妈妈那边,你有考虑过吗?”
她是乔星若的母亲,她们之间有血缘与情感,所以她不会嫌弃自己的女儿有心理上的缺陷。可旁人对她的女儿没有那么浓重的感情,往往更注重条件。
讲句不好听的,许敏虽要求不高,但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将来另一半是个有心理缺陷的人。
同为父母,如果陈时澹的父母不同意,她是能理解的。
她当初支持乔星若,是因为难得看后者有了情感需求,这是往好的方向走的征兆。可如今……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要让乔星若吃苦,那她也是万分不愿意的。
“阿姨,我明白您的顾虑,只是日子是我们俩过的,如果若若愿意说,我就告诉他们,如果她不愿意,那也可以瞒一辈子。”陈时澹神色认真,“无论将来如何,我们都会一起面对,我不会让她难过。”
“……好,好孩子,谢谢你。”
“……”
和许敏道别完回到屋里,陈时澹听到卫生间的呕吐声,来不及多想便冲了进去。
“若若,感觉怎么样?很难受么?”陈时澹弯下腰察看她的情况。
乔星若说不出话,眼眶冒出生理性的泪水,面色苍白。
吐到没东西可吐了,她蹲在马桶前缓了很久,在陈时澹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来漱口。
“要不要喝点水?”
“不要……我想睡觉。”
“好。”陈时澹扶她回房间。
乔星若一觉睡到半夜,旁边的人听到她醒来时的窸窣动静,立即询问她想做什么。
“上厕所。”
“好。”
陈时澹扶乔星若坐在马桶上,走到门外等待。
他时刻注意里面的情况,等她上完厕所出来,便带她来到客厅。
“乖乖坐着,我去给你煮个面。”陈时澹揉揉她的头发,转身朝厨房走。
乔星若没说话,蜷缩在沙发上抱着画本画画。
她没什么思路,只是安静绘着曼陀罗画疗。
面煮好后,乔星若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陈时澹哄她多吃点也无济于事,最后全进了他晚饭期间同样没进食的腹中。
乔星若抿了小半杯温水,洗漱完回房间继续睡觉。
她的状态忽好忽坏。
大概是因为药物副作用,她前天还能和陈时澹开玩笑打闹,却在昨天吃了药后,情绪持续低迷。
吃不下东西,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整天除了画画就是睡觉,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以上。
睡觉也因头疼症状睡不安稳,睡眠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在梦中掉眼泪,或是猝不及防惊醒,大口喘息。
陈时澹虽然担心乔星若的状态,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陪着她,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哄她吃饭,提醒她吃药。
乔星若还会无端发脾气,或者无理由地哭。
她的泪腺变得脆弱敏感,经常哭得脑袋抽痛,全身发麻。
某次陈时澹跟她报备出了趟门,回来后看到她呆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目光空洞,头发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