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书本和画册散落在地面。
听到动静,乔星若木纳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未干。
“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陈时澹走过来,将她抱到沙发上。
“你不在……我没看到你……”乔星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出门前跟你说过的呀,201的那位阿婆生病了,家里没人又不会挂号,我陪她去了趟医院。”陈时澹给她擦眼泪,“眼睛都哭肿了,疼不疼?”
乔星若这才想起来他跟自己说过的,滞住了哭声。但很快又找到了另一个宣泄口:“你嫌弃我,你就是不要我了……”
“没有嫌弃,也没有不要你,喜欢你还来不及。”陈时澹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眼睛,“谁家的小兔子啊,我家的。”
“就是嫌弃了,哭肿了,很丑……你遇到更好看的肯定就不喜欢我了……”乔星若抓了抓有些打结的头发,一脸沮丧,“你现在说喜欢,以后就不喜欢了……或者,你会受不了我这个样子……”
“我不会。”陈时澹耐心跟她讲道理,“宝宝,你不能替我定义审美,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看的,怎么样都好看。”
“你的存在在我这远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所以你要好好的,我会一直珍惜你,会永远爱你。”
“……”
乔星若仰头看着他,鼻子泛着红,神情茫然。
她算是一个比较现实向的人,这个时候仍能想到承诺这种东西大多只在爱的时候作数,但这些话在此刻也确实将她失控的情绪抚平许多。
她有些自私,她自私地希望,这个人永远是她的。
但更多的时候她也不忍心、没底气那么自私。
—
良久,乔星若吸了吸鼻子,小声呢喃:“陈时澹,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烦了,随时都可以离开的。”
“不需要道歉,不需要施舍。”
“……我没有那么可怜。”
是她应该道歉,她平白无故拉上他到这暗无天日的地底,让这个世界多了一个痛苦的人。
她真的很愧疚。
明明自己也明白的,不该对他发脾气,不该无缘无故情绪崩溃,不该有恃无恐……
可她还是那样做了。
尽管是不受控制的,但她确确实实那样对他了。
没有人能一直忍受无辜的暴力,每次他将她的负情绪如数接受完,她都能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瞬即逝的委屈。
不是指责,而是委屈。
她宁愿他指责自己,可他没有。
这是什么道理呢?连她都觉得荒谬。
乔星若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用尽了力气,连着呼吸都急促了些。
一字一句,以铺天盖地的气势朝陈时澹砸过来,可真的接触到时,却发现力量柔和如毛羽。
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处事笨拙懵懂,却藏不住内心的柔软,至始至终的真诚。
这么好的人,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他情愿放手。
陈时澹轻轻拍着她的背,莞尔:“我知道了。”
“但你又失败了,还是没能把我推开。”
“……”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乔星若和陈时澹的假也陆续休完了。
乔星若虽然不想出门,但班还是得上的,一帮小孩子等着她。
有家长得知她请假了还特意在绿泡泡上关心她,这些善意让她攒了一些出门的勇气。
陈时澹每天的饭点都过来和她一起吃饭,实在太忙了会跟她说一声。
乔星若有晚课时,他便过来接她下班。
他肩膀的伤口拆了线,但还没好全,所以这段时间都没开车,他们一起走回去。
两人沿着马路牙子走,一天的烦恼都随着风消散。
乔星若在上班期间已经将为数不多的精力耗尽了,所以和陈时澹待在一起时像是开了节能模式,没什么话说。
陈时澹知道她累,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牵着她的手,配合她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
日子平淡稳定过着,乔星若独处的时间少,那些不好的情绪很少能钻到空子反扑。
状态好的时候她能和同事学生正常聊天,甚至说些幽默的话。
她可以发自内心笑,会因为吃到好吃的食物开心,见到喜欢的人心生雀跃。
有很多瞬间她都觉得,自己也许和心理健康的人没什么不同。
她好像越来越依赖陈时澹了。
晚上睡觉抱着他比抱着大鹅更容易睡着。吃饭有他在时吃得也多一点,每吃多一口都能得到他的夸夸。
对于她的无理取闹或是小发雷霆,他总会没有脾气地无限包容,倒是给她养得娇纵了许多。
所以在后来,她难受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找他抱抱。
副作用期持续了一个月,乔星若渐渐恢复了食欲,很少再出现恶心的症状。
记性仍然很差,情绪相对平缓,没有再出现极致的高涨或者低落的情况。
每周的心理咨询时间定在乔星若的休息日下午,许敏有空的话会陪她一起。
这个月的最后一次咨询是乔星若自己去的,回来路过一家烘焙店,她进去买了一盒肉松小贝。
她给陈时澹发消息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但他没回复。等了一会儿,以为他在忙没看手机,便回了小区。
将近傍晚,小区里的人多了起来。
乔星若回到单元楼附近,看到花坛旁几位阿姨和老太太聚在一块聊天。
她对其中两三位有些印象,和她是同一单元的,之前遛猫的时候还聊过几句。
乔星若不太好意思打招呼,犹豫一番决定装没看见路过,她们的对话内容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听说房东太太的丈夫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