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监狱
夜晚安静无声,皎洁的银辉从弯月处沉默地倾落。
漆黑的建筑内部,黄白墙壁上高高投射下一束月光,在宽阔无人的走廊上凝聚成大圆点,照亮周围环境。
铁栏死死紧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突然,毛绒大手冲出抓住栏杆,利爪蹭在栏柱上。
铁栏猛地摇晃几下,发出钉钉的碰撞声。
紧接着,一声长长的嚎叫在空荡的监狱中猝然响起,顿时传遍了四周整个空间。
“呜——”
“呜——呜——”
不明的物种将头探出那空隙不大的门栏,对着面前的窗户仰头大叫。
“呜——呜呜——”
那嚎叫急促又难耐,每一声绵长又中气,似乎使出了全身力气,带着原始的兽性和野蛮,回音在狭小的房间四处回荡。
可没过几声,叫声便停了下来。
扑通——
轰然的倒地声重重取代了原本的嚎叫。
等到两个身穿黑衣服的守卫匆匆来到时,只见一个狼头面前倒在的铁栏。
它的双眼欲裂,在昏黑的环境下眼底血丝清晰可见,长鼻和嘴巴流出鲜红的血液,看上去十分触目惊心。
血液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守卫低头打量眼前,喉咙滚动吞咽,淡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唉,又是一个撑不住的人类。”
另一人似乎也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形,伸手凝聚力量解除铁栏上的魔法。
瑰丽的紫光泛起,和地板下蔓延的血红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今天第四个。”
身旁的人点点头,蹲下检查血迹斑斑的躯体,“嗯。”
“每天都会有人倒下,一个月能活下去的人类也就那么几个。”
原本塞满人的监狱也逐渐变得冷清。
另一人也蹲下,声音似乎不解,“既然都是死,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
检查完没有呼吸的迹象,两人站起,熟练地抛出一个黑色小球。
球落下接触到尸体,像野兽吞食般突然张开大口把躯体包裹进里面空间。
地上还流淌着未干涸的血迹。
守卫收回小球关上铁门,走出昏黑小房间。
“不知道,但这是塞斯大人的命令。我们只需要听从。”
两人的身体铺满一层淡淡的银光,高大的身躯在无人的走廊上行走格外显目。
他们的脚步很轻,如同脚尖落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即便如此,身旁的隔开的小房间内,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纷纷睁开,如同蛰伏的兽类,全神盯着猎物。
两人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感受到黑暗中散发出的强烈目光。
此时,夜晚就像是身体里潜伏野兽,呼唤着牢笼中的人类朝着失控的方向奔去。
而白天他们又是另一幅模样。
无数的呼喊与渴求在同一片空间中响起,房间里的人们伸出手,神色苍白,脸颊贴着冰冷的栏杆,哭声乞求着眼前走过的年轻魔法师。
“求你,我求你了......”
“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好痛啊......”
“我要回去.....你一定是在骗我....”
牢房中的人类跪在地上,拼命摇晃手,企图抓住眼前渺茫的希望。
无数花白的手臂,冒出青茎与灰白绒毛,在宽长的廊道中如同分叉的树枝,在风中四处飘摇。
终于,魔法师在奄奄一息的男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自然地蹲下,脊背依旧挺直,紫金色的眼睛打量着眼前。
阳光洒在他薄背上。
两个人隔着铁栏,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双眼几乎瞬间对上。
男人顾不上身体的伤痛,双眼像被火星点燃顿时亮起,颤颤地站起来到铁栏前。
双脚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拖地声。
魔法师抬起手,泛红的指尖对着男人,在阳光照耀下散出明亮的紫光。
那光芒打在苍黄的脸上,在男人眼中如同上帝派来拯救人间天使,能为他驱散痛苦和摆脱这副糟糕的模样。
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发热,热流顺着大脑流向心脏,嘴巴张圆,呼吸几乎要停滞。
颤抖的手在半空中艰难抬起,似乎就要看到光明与希望。
可下一秒,手臂还没举起却倒了下去。
血液砰的一声从男人的头上喷出,整个头颅毫无预料地从脖子上化作血块与粘液爆发,散落一地。凹凸不平的裂口处,只留下背后灰黑的墙壁和魔法师无措的手。
没有了头的身躯像风筝一样向后倒下。
瞬间,周围的声音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阻挡,耳膜颤动。
魔法师几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像跳动的星火,血液飞溅到他白色的衬衫上,血滴仅仅几秒迅速蔓延扩大。
而这,只是他一个月以来见识的冰山一角。
记忆中,每天的这个时刻,无数悲嚎的人类都会争先伸出手向他呼救。
他们表情有的惊恐,有的愤恨,有的无助.......
但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柯林猛地睁开眼睛,手掌抓紧旁边的被褥,腰部收紧,汗涔涔的身体下意识从柔软床面坐起。
“咚——”
额头迎面撞上硬邦邦的木质棺材板,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撞击声。
他整个人被弹了回去,脑袋落回枕头,一阵眩晕后额头上顿传来疼痛。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