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紊乱,视线发黑,下意识想要举枪,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
“别乱动。”身前的人压低了声音警告:“你现在站出来,只会送死。”
身后的女人咳出一口血沫,摇摇晃晃站直了身体,眼神却愈发坚定,很明显在生死和完成任务的信念感里,她选择了后者。
符笙冷哼一声没有回头,目光却死死贴在0407身上。
它在思考,在判断,思考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判断自己一击之下是否能够抹杀眼前存在的一切。
一刻钟,0407终于不再试探脚下用力直冲而来,地面炸裂,残影一闪,只是一个呼吸间就已近身!
云堇心口一紧,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护住符笙,却被一只手牢牢按住肩膀。
符笙眯了眯眼,优雅地吸了一口烟,火星在她唇边亮起,她抬手,用拇指与食指捏住烟蒂,在空气中迅速划过。
“你还记得当初离开的时候给我承诺过什么吗?”
火星画出的线条悬空而立,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刻写在现实中,微弱的光自虚无中浮现,构成一个陌生而古老的符文。
“你说,保证不会再让自己受重伤......这就是你承诺的分量吗?”
最后一笔落下。
“给我”
“坐下!”
空气骤然下沉。
下一秒,仿佛有无形的重锤自天而降!
轰!
0407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具机甲被狠狠砸进地面,水泥路面顿时碎石翻飞!巨大的冲击波掀起狂风,将周围车辆震得警报齐鸣。
“噗——”
一击即中,银发女人猛地弯腰捂着嘴咳出一口鲜血,符笙愣愣地看着满手的血迹,苦笑了一下。
身体比她想象中衰弱得还要快。
云堇怔在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符笙出手。
她见过火力覆盖、见过重装压制、见过机甲围剿,但从未见过有人只用一支烟,就将S+级污染体按进地里。
在今天以前,她一直觉得符笙是个外冷内热,温和柔软的人。
一年前跟日日与自己耳鬓厮磨呼吸相对,她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
直到此时此刻,云堇觉得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是如此陌生。
“你......”她声音干涩:“你是什么人?”
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问题,符笙抬手擦去唇边血迹,拿了根皮筋绑住银白色的长发,稳住呼吸,又变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女人,这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幻梦。
她快步走到云堇面前,目光冷冽地检查伤势。
“脖子。”指尖触到伤口的一瞬间,云堇身体猛地一颤。
“别动,你已经开始了。”
“开始什么?”
云堇皱眉,符笙看着她。
“感染。”
云堇呼吸一滞,她知道病毒感染后的变化,但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其中的一部分。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颈侧,触到一道狭长的伤口,温热的液体仍在往外渗,云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舌根越发僵硬,说话也愈发困难。
“不可能,我还能行动。”
“还能行动不代表你没事。”眼前的银发女人平静宣判死刑:“你的瞳孔已经开始充血,心率异常,神经反射在变慢。”
云堇沉默了一瞬,透过符笙的肩膀看到0407砸下的深坑,直到此刻身为军人的责任感依旧驱动着她向前,却不知道这信念感犹如一把烈火,正将她最后的生命燃烧殆尽。
为了全人类,为了妹妹,完成任务,死得其所。
她脑子里不断地想着这句话,竟然真的靠着意志力一步一步往深坑走去,符笙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没有阻拦,只觉得心疼的无以复加。
明明教过,末日之下,活着才是唯一法则。
这才回到中央军短短一年,怎么教的全还回来了。
信念?荣誉?责任?哼幼稚得可笑。
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
云堇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全凭感觉在向前移动,耳朵里只剩下轰鸣的心跳声,手里的针管却越攥越紧。
时间不多了。
符笙看着她摇摇晃晃一步一个血脚印,无声地叹了口气,像是做了某个决定,跨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听着,我不管你的什么狗屁信仰,我只知道,活着,你才有资格讨论你的信仰。”说着她不再多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刀:“可能会有点疼,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云堇瞳孔一缩:“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刀锋划过指尖,血液涌出,鲜红的血珠在空气中泛起微弱的光泽。
“张嘴。”符笙的语气不容置喙。
云堇来不及反应,血液已经被送入口中。
下一瞬,剧痛从五脏六腑同时炸开!仿佛有无数把刀在体内翻搅,神经被撕裂,意识被强行拖拽。
“呃!”
云堇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体在扭动,她想站起来,但肩膀却被牢牢按住。
“撑住。”符笙低声道:“现在昏过去,你就真的没命了。”
短短几分钟,却像是过去半个世纪,云堇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呼吸逐渐紊乱,又慢慢平复,符笙翻开她的眼皮,看向那双原本猩红的瞳孔。
红色有了褪去的迹象,她松了口气。
“你又欠我一条命。”
深坑里0407逐渐苏醒,碎石已经开始松动,符笙看了一眼虚空中的某处,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随即转身一把抱起已经昏迷的云堇跑到自己的路虎车边。
“下次再敢什么都不说清就逃......”符笙拉开车门,把人塞进车里扣好安全带,引擎启动,发动机发出轰鸣。
“我就真的给你绑在床上。”
“现在,做好准备,我们去山顶......”
“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