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吗？”云堇迎上她的目光：“你们老板擅自研发违禁武器，不经报备在屏蔽塔下开垦荒地违建牧场，按照法律，她要上末日法庭......”

“那你猜猜，”穆砚词打断她，狠狠吸了一口烟，“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没上法庭”

云堇眯起了眼睛。这些日子接连发生的事情，像是一把钥匙，帮她打开了新的认知。

交易，利益，权力，资源置换，这些她曾经在教科书中看到的以为离自己很远的词汇，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残酷，展现在她眼前。

原来，只要有人，只要还有“社会”这种东西存在，这些就永远不会消失。

“真不知道你给阿笙下的什么药，让她能这么在乎。”

又一声“阿笙”。听着比上一次更加刺耳，云堇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她深吸一口气，一遍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生气，不生气，只是个称呼生气什么呢？

“跟我来。”穆砚词捻灭了烟头，转身朝着一条黑暗小道走去：“阿笙交代过，要解答你的疑惑。”

第三次。

云堇心里莫名的焦躁和愤怒已经快要按耐不住，她是个直脾气，终究问出了口：“你跟符笙......什么关系。”

脚步一顿，走在前面的穆砚词微微侧头，缓缓勾起唇角：“云教官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语气有些轻佻，带着试探，云堇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过敏了一般灼热瘙痒，头皮发麻，隔着衣服怎么也抓不到痒。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痒？为什么心口是烫的，四肢却是冰凉的？

云堇不明白身体突然出现的异样感是来源于哪，更不知道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是怎么回事，十多年的战场厮杀让她活得越发像个机器，这一个月太多的情绪涌上神经，大脑处理的有些过载，反应总有些迟钝。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喜欢穆砚词，不，是讨厌。

两个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山体前，作为基础资源处的高级教官，云堇对于眼前这座通体黑色的山在了解不过。

这是蓝矿。

这么大的蓝矿矿山，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云堇也有些愕然。穆砚词带着她走进矿山，两边的石壁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和数字。

“如你所见，阿笙并不是个普通人。”穆砚词从入口旁的装备架上取下两个安全帽，将一个扔给云堇。

她戴上帽子，率先走向洞内深处一辆简易矿车：“她的身体里有很多秘密，能救人，她有很强的力量，也能杀人，在各方势力混杂的今天，她不隶属于任何组织，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至于她的那些能力来源......”

“你可以理解为，她是最接近神明的凡人。”

其实云堇早就猜想过符笙的身份，她不一样的眼睛，非人的力量，可以跟叶城分庭抗礼的能力，虽然猜不到具体，但肯定不可能是她自己所说的普通市民那么简单。

可真的听到‘最接近神明的凡人’这样的评价从第三个人嘴里讲出来，云堇还是有些不舒服。

很不舒服。

她一直以为关于身份问题，符笙会亲自讲给她听，哪怕讲的不那么清楚，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从另一个人嘴里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凭什么？

她俩关系很亲密吗？凭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穆砚词全都知道，又凭什么明明是自己跟她两个人的事要第三个人来解释，心里没来由的烦躁和不安让她的呼吸不自觉的加快。

云堇皱着眉看了一眼眼前的人，长得是好看，典型的清冷御姐，看起来是符笙会喜欢的类型。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讨厌这种长相的女人。

两人坐上矿车，穆砚词拉下操控杆，矿车发出沉闷的启动声，沿着倾斜的轨道缓缓向地心深处滑去。

“关于0407的血清，确实是我们取的。”

听到0407，云堇眼神一紧，抬头看着穆砚词。穆砚词继续开口：“那天阿笙把你救走后，我们的人在现场，趁着0407还没有完全恢复能力，从它脖子处抽了一支血清，但完全异化的s+变异体除了符笙没人能完全杀死，我们的人在取到血清之后立刻就撤离了现场，至于后续......”

穆砚词瞟了她一眼，关掉了头灯，两个人之间只剩黑暗：“至于她为什么没告诉你这些事，我想阿笙她自有她的道理。”

云堇表明上安静的听她讲完。手却在细微颤抖，用尽全部的理智才克制住想要冲过去打人的冲动，不是因为隐瞒和欺骗，而是她一遍一遍的唤她阿笙。

矿车持续下坠，不知过了多久，速度渐渐减缓，最终停稳。

当云堇抬眸向前望去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滞。

看到了她此生绝无仅有能见到的场面！

巨大到无法估量的蓝矿矿脉，如同一条沉睡在地心深处的璀璨星河，毫无保留地铺陈在她眼前！

这样的资源规模，只要符笙愿意，随时可以覆灭十个叶城。

“那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不远处响起，“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云堇霍然转身。

银发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的笔直。

“你好。”符笙向前迈出一步。

“月记矿业所有人，符笙。”

“在此，正式向叶城中央军基础资源处，提出合作申请。”

她的目光锁定云堇，一字一句：“云教官，你愿意......跟我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