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发电磁炮,让跑了十来公里都没怎么喘气的符笙此刻筋疲力竭地挂在云堇身上,身体软绵绵的,大口大口喘息。
身下的人看起来要比她强的多,连续承受了两发电磁炮的恐怖后坐力,云堇除了肩头一片骇人的青紫,竟还能站起来,甚至有余力扶住她。
符笙暗暗有些心惊,这门小型电磁炮不是一般的武器,是专门针对末日变异研制的高能量武器,一炮打出去对人的精气耗损相当严重,寻常需要五到七个壮汉合作才能使用,哪怕是自己,也必须配合手上那枚独特的戒圈才能控制。
可这姑娘以女性身躯,单人,单手,第一次尝试居然就能够扣动扳机,虽然准头差一点......
但相对于“炮”的命中概念来说,那她确实做到了。
然而现下这个姿势,让云堇非常别扭。她不习惯跟任何人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甚至可以说是排斥,养父母曾经说过,人吃人的世界里,亲密关系是弱点,是毒药,是隐匿在黑暗里,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快刀。
可仔细想想,在实验室里,在符笙家中,甚至是听证厅外,她们之间的接触甚至早就超过了普通关系的边界。
而令人吃惊的是,虽然她思想上很排斥,可□□却很诚实。
毕竟她血管里,现在还流流淌着这个女人的血。
云堇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符笙因脱力而微张的唇瓣上,那里血色尽褪,正艰难地开合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耳廓还残留着方才那贴近引导时,温热柔软的触感。
......这双唇,是否也带着那股清冽的冷杉香气?
一阵裹挟着雪粒的冷风猛然灌入峡谷,激得云堇一个寒颤,骤然回神。
她用力甩了甩头,抬手轻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呃”被剧烈的一晃,符笙眼前一黑,膝盖一软,直直就要倒下去。
“哎!”感受到架着的人身体一沉,云堇眼疾手快稳稳扶住她的腰肢顺势护着她慢慢坐倒在冰冷的岩石上:“你怎么样?”
符笙脱力地摇摇头,喘得说不出话,云堇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怎么回事?你不是很厉害吗?打0407时候的本事呢?”
焦躁之下,她习惯性的教官语气又冒了出来,本是关心,听起来却像严厉的责问。
果然,符笙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层意味。她强迫自己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是云堇紧蹙的眉头和难掩焦灼的脸庞:“任何......超越常规的力量,”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吐得艰难,“使用都有代价。有些代价我付得起......有些,不行。”
她费力地偏头,瞥了一眼不远处仍在微微痉挛的变异体怪物,抬手看了眼表:“云教官......时间快到了......”她喘了口气,”再不走那东西就要活过来了。 ”
云堇咬紧牙关,将符笙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头,半扶半抱的撑起她软绵绵的身体,符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帽子重新带好,任由云堇扶着自己往峡谷口奔去,她呼吸急促,每一步都走的虚浮踉跄,云堇能感觉到衣料下那无法控制的肌肉颤抖以及颈侧渗出的冷汗。
“云教官......头不晕吗?”符笙意识有些涣散,迷迷糊糊地问。
“不晕。”云堇的回答短促有力,目光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出了峡谷怎么走?”
“一路......向东。走......有光的大路。”符笙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了云堇身上,脑袋也无力地耷拉下来,“阳光下......七公里......有神庙......”
“符笙!符笙!醒醒!别睡!”云堇心脏一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断地呼喊她的名字,试图唤回她的意识。
末日的白昼很短,过了正午,日头开始西斜,晦暗的天空边缘,日光开始一点点消融,黑暗从天边一点点浸染过来。
“快到了。”云堇低声说,她的肩膀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先前被后坐力震伤的部位疼到麻木,她几乎全凭着意志力在往前走。
终于,她看到了神庙屏蔽场下被高压围墙围住的区域——九号牧场。
最后几百米她几乎是拖着符笙在前进,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混合着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
符笙的意识时而清明时而消散,清醒时偶尔会发力自己走两步,但多数时候,她只能靠在人身上,银白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颈侧,显得脆弱不堪。
云堇眼前浮现出一月前符笙以香烟为媒介,凭空画符将0407砸进地面的画面,那时的她,强大、从容、仿佛收拾s+级的变异体不过是午后一场闲庭信步的游戏。
然而现在......
九号牧场边缘,明显是得到了消息,一个身量高挑清瘦的女人在闸门处焦急张望,看到她们的瞬间,女人挥了挥手,闸门打开。
“阿笙!”穆砚词的大长腿已经迈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接云堇怀里的人。
这声“阿笙”唤得亲昵又自然,云堇听得却异常刺耳,她抱着人的手臂暗自收紧,脚步微旋,堪堪避开了穆砚词伸过来的手。
“别动她。”云堇冷声开口:“她刚用电磁炮解决了一只变异体,体力严重透支。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内伤,乱动可能造成二次伤害。带路,找个能让她平躺的地方,要暖和。”
穆砚词愣了一下,云堇的语气让她下意识的想要立正站好敬个礼说一声:明白长官!
“愣着干什么,带路啊!”穆砚词回过神来,没在多言,转身引路。
牧场的内部看起来要比外部更具规模,特质的棚屋整齐有序,空气中弥漫着干净的草料味和牲畜气息,这在资源配给严格几乎见不到大型牲畜的叶城中,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奢侈气息。
牧场主街道的尽头是一间配备了基础医疗物资的医疗站,云堇小心翼翼地将符笙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一旁穿白大褂的医生围过来,云堇很警惕,却被穆砚词一把拉住手腕拽出了医疗站。
“你就是云堇?”穆砚词将她带到门外,借着昏暗的光线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伸出手去:“九号牧场负责人,穆砚词。”
云堇没有握手也没吭声,她注意到穆砚词这支烟的牌子跟符笙抽的是一样的。
“说说吧,怎么回事。”一口烟圈吐出,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穆砚词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们穿越污染区,遇到了麻烦,我用她背包里的电磁炮救了她,但准头控制不佳。她......帮了我。我们合力解决了问题。”
云堇不傻,穆砚词的敌意已经溢出屏幕了,在别人的地盘,敌我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少说多听快速分析,才能平安的全身而退。
适时的示弱,在敌人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云堇深谙此道。
“你......说你自己开了炮,救了......她?”穆砚不太相信,指了指医疗站。
符笙还需要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