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闻昭不禁磨了磨后槽牙,感觉这话听着实在不像是什么好话。
“该说的本座都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月锋也不再理会或茫然、或惊怒、或深思、形形色色的一群人,拂了拂衣袖。
众人以为他要走,不想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发难,竟是向方思远身边的杨妤冲去。
他这一动作,众人才忽然惊觉,混乱之中,他们几乎同时忽略了这位杨小姐,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听到事关父兄被害的真相,方思远的阴谋种种,正常人都应该震惊惊怒非常,她却好像没有表现出一点反应。
月锋速度极快,指掌间凝出风刃,旁人几乎只能看见一道荧光。无相门练得都是杀人取命的功夫,完全没有留手这一说,更何况是无相门主出手,这一招便是叶闻昭都要全力以应,一个手无寸铁的闺阁女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众人眼下虽不明真相,不知敌我,但因怜弱之心人皆有之,一时间心竟也不自觉为那女子悬了起来。
而那女子微微一笑,全无惊恐慌乱。只见她微微侧身,抬手微动,直直迎上月锋的一掌。
众人甚至看不清她手上动作,好像只是如女子绣花抚琴一般轻盈,却凭空激起一汪深潭,将月锋来势汹汹的攻势化为烟尘。
月锋目光闪烁,却似乎也并不意外,片刻方道:“果然是你。”
那女子好像对月锋的话有些不解,她偏了偏头,微微睁大双眼,动作神态立刻自然地流露出一种如小兽般懵懂的风情,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
但同时,她的周身腾跃起阵阵黑雾,与那张清纯动人的皮相形成了一种骇人的辉映。
在座之人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功法,一时纷纷怔在了当场,不敢动作。
顷刻间那女子与月锋已来往过了数十招,竟丝毫不露败相,甚至更毒辣些的能看出那女子还留有余力。
“也罢,”那女子忽然挥开衣袖,从缠斗中脱开,轻飘飘地飞出了丈余,极妩媚地笑了起来,“如此,事情倒显得更有趣了。”
“不过......”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随手向着方思远的方向丢了个物什,众人还未及反应,便见方思远眉心迸出一缕血花,连表情都来不及变,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死了个利落。
“无用之人的性命,想来主上也没什么兴趣。”
话音还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下一息间,月锋也消失在了大厅,只留下没法从混乱中回过神来的这半壁武林,对着乱作一团的方家山庄和方思远的尸体。
“诸位。”这时间,一个青年人忽然跑进厅堂,形容有些凌乱,像是匆忙赶来,却仍努力礼数周全向众人行了一礼。
“方雨轩?”在座有人认出他,出声道。
经历了这一场混乱,方家已然成了众矢之的,方思远自己死得不明不白,这边又突然冒出个方家人,自然叫人防备疑虑更深。
他平静地接受了那些质疑的,不善的目光,沉稳道:“今日这场邀约的消息我或许比各位还晚知道几分,刚赶回来就听说出了这样的事,家门不幸,实在愧对诸位。”
“你是说你全不知情咯?”有人有些嘲弄地问。眼下情景,一个方家人想把自己摘干净,实在是无论怎么样都显得别有用心。
“无论各位怎么想,此事我确实不知情。”方雨轩心里也知道,干脆并不辩解,只是坦然道,“我确实隐约知道家主在筹划些什么,但个中明细,不是我一个旁支子有权知道的......”
“如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我也和各位一样震惊。”他苦笑了一声。
众人听他言辞真切,不似作伪,也不觉放低了几分敌意,听他继续说。
“我并不知介入其中的是何势力,但能与无相门主不分上下,叫杨家一门覆灭,想来绝非简单人物,不会亚于风影阁,”他苦笑了一声,“家主是与虎谋皮,落得如此下场,算是咎由自取。”
“此事想来只是大幕拉开,武林必要有一番风波动荡,诸位且自珍重,”他忽然向众人郑重一礼,说道,“我并无开脱之意,亦人微言轻,但此事大多数方家弟子实不知情,若日后有缘江湖相见,还望各位能宽宏一二,不要将这笔帐算在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