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与任一春的距离最近。她伸手搭住任一春的肩膀,拿起他的酒杯往他嘴里灌酒:“废话什么?这本是为你准备的酒,给我喝。”
任一春无法推拒,被猛地灌了一杯酒,只能囫囵吞下。吞得太急反而被呛到,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
叶惊水调侃道:“师弟,你这样不行。来,再喝一杯。”
孙莠瞧着叶惊水和任一春你来我往的亲近模样,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这幅景象在很久的以前是从未出现过的画面。他们的师兄赵弘景若能看到这一幕不知会是什么表情,又会说些什么?
师兄哪,你飞升得太快了。
任一春确实不爱喝酒,但酒量却意外很好。
叶惊水给他灌了几乎一壶酒他才醉倒睡了过去。见他睡得很深,两人将他搬至塌上替他盖好被子才潇洒离开。
然而这仍导致了此后任一春再也不愿与她们二人一同喝酒。
趁着师伯们找她的师尊喝酒,丁巧薇便去清心阁找谢斐岚。没想到柳开意也在那里,他们好像在聊些什么,气氛有些微妙。
好友之间无需太多客套,丁巧薇进屋直接坐了下来:“你屋中还是这么多修炼相关的书册,不想换换布局么?”
坐在案几上方的谢斐岚笑了笑:“习惯了。”
案几下方的柳开意翘着二郎腿,摊手道:“他是个修炼狂,将这些书册搬走岂非要了他的命?”
丁巧薇忍俊不禁:“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一脸凝重。”
柳开意嘿嘿笑了两声,毫不在意地开口:“没什么。你的好师兄,好掌门想劝我多用心修炼,别等寿元尽了,后悔莫及。”
“谢师兄说得对。大师兄,我也不希望日后少了你陪我们闲谈风月。”
“哎呀,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便多努力一下。”
二人习惯了柳开意吊儿郎当的模样,亦不怪他没个正形。
谢斐岚问丁巧薇:“这么晚了,你怎么有空来清心阁?”
“二师伯和三师伯找师尊喝酒去了,我正好有事找你便趁机过来。”
“何事?”
丁巧薇看了眼柳开意:“是你上次来找师尊的事,跟大师兄也能说吗?”
柳开意顿时一脸受伤,可怜兮兮地:“巧薇,这是什么话?有什么是大师兄不能知道的事?”
他虽生得俊朗,但横卧在右额上的短疤又让他多了几分凶相。配上一张委屈可怜的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无妨。”谢斐岚顿了片刻,问:“你是想问师叔参加大会的事情?”
丁巧薇点头。
谢斐岚在玄眇宗的第一个朋友是柳开意。
就算他那时在演武大会出尽风头,被赵弘景破格升为内门弟子也仍有许多质疑他的声音。
再怎么刻苦勤勉,他仍是最为低等的灵根体质。过程如何艰辛努力,别人却只看重结果。伪灵根能修炼到何种境界,又能坚持到何时?
没人看好,也没人支持。
那些天资比他好修为却不如他的人不屑与他为伍,弃他如敝履。剩下那些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瞧瞧他能走多远。
除了几位师伯师叔,他孤身一人。
可他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孤身一人。自始至终他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断修炼不断变强,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
为了有朝一天,能有足够的资格站在那人身旁。
是柳开意主动接近他。
柳开意是宗门大师兄,对谁都很好,对谁都一视同仁。
他以为柳开意只是听从赵弘景的吩咐才会搭理自己,关心自己。又或许是出于好奇,抑或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审视的心态来找他搭话。
但相处久了,两人却意外成为无话不谈的知交。也是经由柳开意之手,丁巧薇才成为他的第二个朋友。
与他不同,柳开意有很多朋友。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跟他成了好友,以前的他从未敢这么想过。
无论是叶惊水的一去不回,还是与柳开意成为知交。
天道总是如此出乎人的意料。
柳开意大概也从来没想过拥有无数朋友的自己会跟一个半途进入内门,灵根驳杂的弟子成为知交好友。
但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妙不可言,不可自控。
况且人生难得一知己,又有何不好?
毕竟他真的很欣赏谢斐岚。
一个人需得多强烈的念想才会生生将自己从一个废物变成大能?
换作是他就永远做不到。
谢斐岚信任柳开意,并无任何避讳:“是我授意让师叔参加大会。”
柳开意率先瞪大眼睛,惊诧道:“我说师叔怎会突然参加比试,原来是因为你?”说完又觉不对:“以师叔的性子绝不可能主动参加比试。你到底使了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