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宛柔的目光又落在谢斐岚脸上。
她没见过谢斐岚睡着时的模样,却也不想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
他紧闭着那双碧绿眼瞳上,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玉白清冷的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月色划过线条优美的下颌,一层朦胧银边便覆上高挺的鼻梁处。额前碎发凌乱散落着,有几缕黏在微皱的眉心。
祝宛柔用丝帕拭去他额上汗水,道:“我不累。”
柳开意看她一脸苦闷,轻轻按住她拿丝帕的手:“阿柔,你这样看着阿斐他也不会醒。还是早些歇息,这里有我。”
“……大师兄,如果谢师兄从此再也醒不过来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三师叔会想办法。”
祝宛柔将视线投向叶惊水所在,眼中盈泪,漂亮的脸上多了几分凄然幽怨:“可你看,大师叔与那魔君相谈甚欢,还记得谢师兄躺在这里么?”
柳开意也顺着祝宛柔的视线望了过去。
方才叶惊水突然被掳走,他还担心出了岔子。可看到司徒晔昀只是把她带到别处说话,才松了口气。
后来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叶惊水忽然从雷蛟身上跳下去摸雷蛟的尸身,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三师叔总归有她的考量。”
祝宛柔的眼中敛着深潭月色的波光,柔美至极:“大师兄就这么信任大师叔?”
柳开意遥遥望着拿出储物袋,不断往里面塞东西的叶惊水,不自觉笑道:“自然。”
虽然叶惊水性子变了许多,可仍旧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叶惊水。
他与叶惊水年纪相仿,总归有些旁人不能明白的默契。
回想数百年前,叶惊水初到玄眇宗时,他还以为她是新师妹,怎么都没想到她竟是自己的师叔。
虽然那时的叶惊水太过正经,一板一眼很难聊得来。但他出了什么事,叶惊水总会第一时间去救他。
就像当初在镜雨秘境里,也是叶惊水来救他那样。
这么多年的情谊,祝宛柔兴许很难懂。待她与叶惊水相处得越久,应该就能明白了。
祝宛柔眼中景象定格在司徒晔昀扶住叶惊水之时:“人会变的……”
柳开意没听清她的话,见司徒晔昀与叶惊水忽然靠得很近,心跟着提了起来。
幸亏没发生什么,司徒晔昀就独自离开,叶惊水也很快回来。
看到昏迷的谢斐岚,叶惊水又露出一副苦恼的愁容。
她席地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不少宝物给柳开意和祝宛柔:“开意,这颗渡生石脂给你,可提升灵力。还有这凤珠,可以在你破境时用来静心镇神。”
“宛柔,这静心玉镜给你,有驱邪避阴之效。还有这凤羽赤金,带着可以提高战力。这十清仙珀可延年补髓……”
柳开意惊奇地看着她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宝物,不禁打断她的话,问:“三师叔,这些东西你哪儿来的?都给我们吗?”
“雷蛟身上果然有很多好东西。”叶惊水说道:“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剩下的我要带回去给师姐师弟,当然不能全给你们。”
“那么多宝物,没有可以救掌门的东西么?”祝宛柔拿着叶惊水硬塞进她手里的天材地宝,神色恹恹道。
叶惊水愣了愣,才垂下眼帘低声道:“没有。”
“大师叔,司徒宗主到底是魔君,不能过于相信他。”
叶惊水受教般点头,道:“我知道。”
真是丢脸了,一把年纪还要被小辈教训。
叶惊水又瞥了眼谢斐岚,暗暗握紧了怀里的传音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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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的大殿内,悬挂在琉璃柱上的七十二盏珠灯亮起幽蓝冥火,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鬼气阴森。
漆亮的地面泛着微光,反射出高台上那张千年寒晶打造出来的玉石宝座的影子。殿堂两侧的壁画上有无数魔影在蠕动,像随时会冲破画纸四处游荡。重重幔帘挡在高台与殿中的石阶,隔绝了下方窥探上首的视线。
澹台蓉坐在玉石宝座一侧的副座上,一脸忧心。她时不时望向殿外,像是终于坐不住,起身往外走去。
刚踏下石阶,便见一位身高九尺,穿蓝灰色锦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澹台蓉欲离开大殿,不禁皱眉道:“你不好好在这里待着,又想去哪里?”
澹台蓉瞪了他一眼,道:“宗主的伤刚好,我担心他,还是想跟去秘境看看。”
“宗主说了不许我们跟去。”
“你不担心宗主么?”澹台蓉换了一侧,准备出去。
男人跟着挡在那一侧,板着脸道:“宗主有分寸。”
澹台蓉又换了另一侧:“闪开,你不去我去。”
男人也跟着挡住她:“宗主交代过让你在宗内坐镇,不可擅离。”
澹台蓉啧了一声,抽出挂在腰间的九节鞭,挑眉道:“闻人新,再不闪开别怪我对你下杀手了。”